頭條故事 腦洞大開 致命夢間

致命夢間

一、幻境

1

我變成了一隻貓。

各部位所有的細節、形態包括神態都與我家那隻花貓一模一樣。

我是在自己臥室變的。在床上。清晨,大概六點半的時候,我正穿著睡衣剛從被窩裡爬起來,鬧鐘響了,我準備去關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了「嘰里咕嚕」類似咒語一般聞所未聞的聲音,時間很短,三秒不到,在我的手還沒碰到鬧鐘之前,我就變成了一隻貓。

我當時簡直驚呆了,我的身體變得一動不動,雖然我的本體變成了一隻貓,可我的靈魂或者說意識狀態依舊是人的模式,以人的思維理解方式繼續運轉著。

我的意識體全然蒙著,震驚到不知該如何形容,而鬧鐘鈴聲持續大作,我想如果這是夢境的話此刻也該醒了。可是我卻沒有一絲要醒來的樣子,鬧鐘持續大作了整整一分鐘,我的本體還是貓,而我的意識依舊遊離。鬧鐘停止後,我很快意識到這並不是夢。

整件睡衣褲都松松垮垮地耷拉在我的本體上,我的本體變成了一隻貓,身體幅度縮水巨大,我仿佛披戴著一件長尾禮服,身體被束縛的感覺真的難受。這時,我知道再愣多久也沒用了,因為這種被衣物和被子重壓的感覺是如此真實。我的本體調整了一下被壓的姿勢後,一個迅猛的彈跳便跳到了地面上。

啊!這感覺!這感覺是如此奇妙!這松鬆軟軟的觸感是怎麼回事?我每抬腳向前邁動一步,梅花腳掌一接觸到冰涼的地板,就會給我全身帶來觸電般酥麻的顫動,還沒走幾步,我全身柔軟的毛髮便全都炸立起來。看著標準一字形的步伐,看著不由自主每一後腳掌落腳的位置都完美貼合在前一腳掌的位置,看著步步由細塵堆聚的梅花狀腳印,我終於真的確信這不是在做夢。

2

本體初步適應後,我不再感到震驚,也沒有一絲焦慮,我反而歡快地搖著尾巴,甚至還感到了莫名的興奮。

不一會兒鬧鐘又響了,它的丁零大作完全打斷了我的歡快。我扭轉過身子,不假思索地一個箭步跳躍到柜子上。我本想拍停鬧鐘,但無奈力道不夠,只能抬腿一掃,鬧鐘以跳水的姿勢優美掉落,「啪」的一聲應聲摔壞。看著玻璃碴子摔得到處都是,我無奈地抬抬短腿,以不可思議的弧度跳到衣櫃前。

我按捺不住好奇來到鏡前。這面鏡子是衣櫃的外鏡。我平時很少用,都是隨便選套衣服穿上匆匆忙忙地去上班。而今天不用,我太開心了,我變成了一隻貓,在沒變回來之前,我上不了班。我剛一走到鏡前,便感到格外眼熟,我搖頭擺尾地在鏡前走了好幾趟,越看越感覺像我家的小花。直到看到了腹部的那塊胎記,才感覺各部位所有的細節、形態包括神態都與我家那隻花貓一模一樣。

我這才有點慌了。莫不是我跟自家的貓交換了身體吧?不知道我家那隻貓拖著我龐大的身體會幹出什麼事來,這場景光想想就很害怕,我必須得想辦法離開這個房間。

我一路跳躍著來到門前,門把是橫杆式,往下一壓就行。我瞅准了門把,又後退幾步,一個信仰之躍,結果不但沒夠到門把,臉還直接撞到門上,用力太猛了,這一躍我直接撞蒙了,整個臉都火辣辣的疼。

可我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麼,不對,現在是貓了。我求出心切。稍作休整,我開始嘗試側跳,我跳了撞,撞了跳,一連試了十幾回才稍微掌握點竅門,終於在我撞得半邊臉都腫得老高,數不清是第三十回還是第三十一回跳躍時,成功地鉤住門把,以全身重量壓下去,「咔嚓」一聲,我後腿又稍微蹬牆,門終於開了。

3

事情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糟。小花仍是小花,房間外也沒有任何人。倒是我,像是變成了小花的孿生兄弟。

剛出房門就看見小花在盯著我。我試探性地對小花「喵」了一聲,可小花卻對我很警惕,整個身體呈現出弓著身正欲攻擊狀態,全身柔毛炸立,似乎如果我再向前邁動一步,它就要撲咬過來。

我當然不敢輕舉妄動,我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轉。眼前與我一般大小的小花讓我害怕,看到它這麼兇狠的模樣,我一點也不覺得貓咪可愛了。我想如果它敢撲上來咬我,我變回人形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送走。

可它終究沒有撲過來。可能是見我毫無敵意,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可雙眼還是一直盯著我,一臉遲疑。我只好把腫得很高的側臉給它看,乞求以賣慘博得同情。但它卻絲毫不吃這套,反而是看我的眼神變得更加奇怪。

我突然就感到了絕望。之前的歡喜變得煙消雲散,我只希望能儘快變回人形。換作是誰變成了貓而又被自家的貓以奇怪的眼神盯著看,都不會好受。我只期望這是夢,可以儘快醒來,可以儘快結束。

小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時間突然變得無比漫長。我藏著腳趴在客廳向陽的沙發上,陽光溫暖地照著,我眯著眼,既然無事可做,那便只有睡覺。我與小花似乎達成了某種和解,我占著左邊的沙發,它占著右邊的沙發。

一整天裡,我一直昏昏沉沉,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趴在原位。即便肚子餓了,也懶得動彈。小花像看一個怪物一樣,不斷地跳到我身邊,聞聞我身上的味道,圍繞著我對著我喵喵叫。可我即便變成了貓,也聽不懂它要表達的意思。我只感覺困,一整天都處於睡了醒、醒了睡的輪迴狀態中。

太陽落下去了,一到晚上,我突然鯉魚打挺般來了精神。首先我餓得不行,我要找吃的,我在糾結我到底是要吃貓糧還是開冰箱。其次天馬上要黑了,這屋內的燈又該怎麼開。

對於這樣的情況,我感覺手足無措。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房間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正當我發愁的時候,我注意到了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

電視開了,奇怪的是沒有開機廣告,而是跟小時候的電視一樣直接播放,可電視裡播放的內容卻讓我感到無比震驚——這,這就是我早晨變成貓的過程以及變成貓之後所做的一切行為!

跳了撞,撞了跳,跳了還是撞……我看著電視裡仿佛上帝視角全景拍攝的播放畫面,不禁弓起身子,全身汗毛炸立,不住地上下左右四顧著,內心驚恐到無以復加。

突然像我早晨打開門跳到房門外面一樣,那隻電視裡由我變成的貓竟然突破電視屏障跳到了茶几上來。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我從沙發上跳下來後撒腿便跑。

然而,還沒等我跑多遠,我就被那隻從電視機里跳出來的貓追上並且按倒在地,我立即拼命反抗,但是我卻被那隻貓死死地咬住了脖子。

漸漸地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我的爪子拍打在它身上的力度越來越小,有血滲出來了,我的全身一片綿軟,我的意識越來越薄弱了,我快要死了,就在我瀕死之際,我聽到不遠處的大門被猛地推開,隨後一個女人朝我們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我看到她手裡亮出了匕首,手起刀落,一刀便把撲咬我的貓捅了個穿透。我活過來了。

隨後我被她單手抱了起來。她的臉很陌生,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右手舉著的匕首還在不停地滴著血。我心想這下慘了,今天不知什麼鬼情況,先是莫名其妙地變成貓,再是被跳出電視的貓差點咬死,現在又碰到女殺手,看來我必要命喪今日,可憐我一世英名到臨死前還是個處男。

我看到她舉著滴血的匕首不放,以為下一秒我就會被掏心挖肺,可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貓耳旁又傳來清晨那「嘰里咕嚕」類似咒語一般聞所未聞的聲音。等她念完,我感覺我像一陣風一樣瞬移到我的臥室。幾秒後,我躺在我的床上,又變回了人形。

4

我就這樣靜靜地躺著,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我的腦海里充斥著太多疑問。我甚至嚴重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直到夜已完全黑盡,我才動身起來,才發現原來我還赤身裸體。摸黑穿了幾件衣服後,我摸索著起身打開了燈。

等我出了門外,那具貓屍以及那個女人卻早已不見蹤影,大門也關著,只有地上仍殘留著血跡。我邊吃泡麵邊看手機時才知道今天來了好多未接電話,一開微信,好多未讀信息。我知道明天的詰問在所難逃,便也懶得再回電話和信息。

吃完泡麵已經晚上七點。我拖乾淨地上的血跡,找到受驚的小花,為它的貓糧碗裡加貓糧。我倒貓糧時心思全在想事,直到貓糧倒得滿地都是,直到小花貼到我身邊舔了舔我的手,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平常總會去撿的,可今天漫了一地我卻一點都不想理。

一番洗漱,我躺在床上開始百度靈異事件,可怎麼查都沒找到我這種。我想這是奇遇了。雖然這樣的經歷驚奇刺激,可我卻不想再次體驗了。於是我便反覆思考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為什麼我會變成一隻貓?是因為那女人的咒語嗎?那女人究竟是什麼身份?我所經歷的一切難道真是現實嗎?可如果我所經歷的不是現實,那為什麼這個夢境會如此真實?

我想著想著,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於是我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二、盜夢

1

今天到了公司,果然被詰問。不僅被加倍扣薪,還要我寫份檢討。要我詳細說明昨天的曠工原因且不少於兩千字。這可讓我怎麼寫,莫名其妙的曠工原因我可編不出來,看來我只能實事求是地寫了。

「不管你信不信。這屬於不可抗力。何主任,這就是我昨天沒有上班的原因。」

果不其然,我被炒了魷魚。當我心情忐忑地把這份檢討遞給何主任時,我就做好了被炒魷魚的準備。

他先是對我舒顏一笑,很和氣地接過我的檢討。可當他看到第一行時,他的臉色變得發青。他上下幾眼匆匆掃過全文,還沒等我開口辯解,便怒不可遏地站起來,把檢討書狠狠地摔我臉上,雙手重重往桌上一拍,隨後便指著門口,大喝一聲,「給我滾,你明天不用來了。」

我雖然有點難過,但也是求之不得。這窒悶的地方、壓抑的環境我早已不想繼續。我不過實事求是罷了,只能隨波逐流。到了工作隔間,我把幾個私人物品放進了背包,總共也沒多少,東西全丟進去,包也沒裝滿。

一走到街上,我漫無目的地走著,發現我所在公司的四周環境與我記憶深處的不一樣。

比如出了公司大門右拐,沿路一直走大約三百米有個公交站台,可現在我至少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鐘,卻沒有看到那個公交站台。馬路對面原本有一個很大的公園,可現在都變成了高聳的商品樓。

就在我越來越意識到情況不對而停住不走時,沒注意到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竟有一個人跟蹤在我後面並悄悄接近了我。就在我的第六感促使我回頭時,一個正放電的冰涼的電擊器抵住了我的脖子使我昏迷倒地。

2

等我醒來,不知是多久之後的事。

我身處一間連多餘的窗戶都沒有的房間,房間絕大部分的角落和天花板都是一片黑暗,房間內唯一的光源是擺放在我前面不遠處正在熊熊燃燒的煤爐。煤爐里有一把燒紅的鐵烙,除此之外就是被繩索牢牢捆綁的我。

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牢牢捆住,我的嘴上還被貼了膠布。我的面前火爐酷熱的蒸汽像熱浪一般撲面而來。

但此刻的我反倒沒有了之前的驚慌。我開始冷靜思考這一系列變故:

首先我是個唯物主義者,我不相信這世界有什麼鬼魂存在。其次就算是靈異事件,也不可能會這麼奇誕詭怪。除非是夢,否則這發生的一切無法解釋,我越想越覺得恐怖,就在我想我今天是怎麼來公司時,突然有人從我側後方的窄門推門而進。

我的腦海浮現出了死亡,我再次以為我的死期到了。

我痛苦地閉著眼睛,聽到他慢慢走來,我一步步數著,二、四、六、八、十……直到數到第十六步時,我的後背狠狠挨了一鞭子,一種類似火燒的灼痛便立刻傳來。我忍不住哼吟一聲,睜眼便看到站在我側面的竟然就是何主任。

無情的鞭雨像鋪天蓋地的冰雹,密集地遍布在我的後背還有前胸。一鞭一鞭都像下了死手,沒過多久我全身便已皮開肉綻,鮮血像淺淺溪水肆意橫流。直到他打累了,才撕下我嘴上的膠布,毫無厘頭地問我一句,「臥室保險柜的密碼多少?」

我被折騰到半死,正是奄奄一息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今天是瞬移來到的公司,我今早起床、吃早飯、堵車等等經歷全都沒有,同時又想起我以前對夢境的研究,便使我堅信了我正身處夢境的想法,於是我便打死不說。

他見我沉默不語,向前幾步正欲拿起煤爐里燒紅的鐵烙之際,我原本極度虛弱的身體突然像迴光返照一樣重獲新生。強烈的掙脫欲望使我瞬間化身超人,我大喝一聲,竟毫不吃力地掙脫鎖鏈,隨後重拳一揮將一臉錯愕的何主任擊飛數米。

我說我想出去,瞬間囚牢般的暗房便立刻消失,我說我想跳崖,我的眼前便出現一個斷崖。

在我毫不猶豫奮不顧身跳下懸崖之際,我回頭看到了瘋狂朝我追來的何主任和那個女殺手……

3

啊啊啊!

我猛地驚醒,發現我正在床上,在我的臥室里,我不斷地喘著粗氣,心臟也跳動劇烈,全身睡衣都已被濕汗浸透。我感覺燥熱異常,一把掀開被子。正當我起身之際,床頭柜上的鬧鐘突然丁零炸響。

我像被施咒,所有動作瞬間停止,額上冷汗淋漓。不知為何竟變成驚弓之鳥,所有場景皆像電影回放,這種種的莫名熟悉,驟然使我的內心陣陣膽寒。

鬧鐘持續大作,我慶幸我還是自己。現在的我已分不清夢境現實。驚魂未定之際,我鼓氣關了鬧鐘。就在我冷靜下來環顧四周時,我看到了夢境裡的「何主任」還有女殺手。

當看到他們在慌亂把手腕上的長線收進一個奇怪的箱子還有房間東南角被砸凹的保險柜時,我好像突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4

看著他們慌張的行為、帶有長線的奇怪箱子、手腕上猶未褪盡的束縛感覺,我想起近幾年看過很多遍的《盜夢空間》。

我恍惚意識到我可能正被盜夢。就在我出現了這樣的想法後,我感到大地開始震顫,屋外的房屋開始紛紛倒塌,同時我聽到我家大門猛然傳來了一聲劇烈的撞擊。隨後無數我認識的人,我的同事、鄰居、親朋好友、兄弟姐妹和父母就都舉著槍衝進了我的房間將他們團團圍住。

他們眼見計劃敗露,便慌不擇路開槍自殺。兩聲槍響過後,他們兩人在我面前好像橡皮擦過的鉛筆字一樣憑空消失了。

於是我確定自殺是離開此層夢境的方法。我在夢中受了一肚子氣,此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又怎會輕易讓他們跑了。於是我爭分奪秒地拉開床頭櫃,在找到一把水果刀後,便毫不猶豫地一刀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5

啊啊啊!

我再次猛地驚醒,發現我正在床上,還是在我臥室里,我不斷地喘著粗氣,心臟也跳動劇烈,全身睡衣都已被濕汗浸透。我感覺燥熱異常,一把掀開被子。正當我起身之際,床頭柜上的鬧鐘突然丁零炸響。

此時我毫不猶豫地將鬧鐘拍停,並大聲叫住了兩名正準備逃離房間的人:「等等!其實我家大門和走廊都安裝了無死角監控,你們難道想留下證據嗎?」

「什麼?」那拎著一個奇怪箱子的男人立即轉身道。與此同時,旁邊的女人也停下腳步。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如果我想請你們幫我報仇,需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什麼?報仇?」那男人滿是疑惑道,「我問你是不是真有監控!」

「當然有,不過是微型監控,只有針孔那麼大。你們當然注意不到。其實我有個恨之入骨的仇人!我一直都很想報復他!可惜我一直沒找到機會!我想如果你們能幫我讓他傾家蕩產,那豈不是天賜良機!我不僅會當著你們的面刪了監控證據,還會將保險柜里的金條當作答謝你們的酬金。」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先當著我們的面調出監控來。另外你記得夢境吧?」

「沒錯,我記得夢境。要不然我也不會說出這些話。要我調出監控這自然沒問題,不過在此之前我也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什麼誠意?」那男人放下箱子,邊問邊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的手機是不是被你們順走了?先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穿好衣服自然會帶你們去調監控。」我邊跟他們胡扯的同時,邊抓緊時間穿好衣褲。

「不行。你得先拿出誠意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詐我們?」

「可以。不過得有言在先,要說話算話。我先拿出誠意,你必須先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可以。不過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招。你的誠意是什麼?」

「先給我看看手機。」

「你手機就在我兜里。你拿出誠意來了,我雙手遞還給你。」

「不必麻煩,我自己來拿。保險柜里有我攢了幾年積蓄買的黃金,密碼是 643271,只要把各圈轉盤撥到相應的數字就行。」我邊說邊起身向那男人走去。

「你去試一下。」那男人猶豫了幾秒後,推了推女人的肩膀說。

「你真要答應他嗎?他這麼快就從夢裡出來了,不是自殺是什麼?他怎麼知道我們做了什麼?」

「做我們這行的,不鋌而走險怎麼行?有我在呢,去試試!」

保險柜開了,那女人從保險柜里取出了好幾塊金條。

「看來是真的!聽你的意思,幫你報仇這些金條就歸我們了?」

「是的。我已經拿出誠意來了,先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吧。」

「你的潛意識很強,你以前是否受過反盜夢訓練?」那男人一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一手從兜里取出手機還我,並靠近了我的臉,盯著我問。

「實不相瞞,我是名資深的《盜夢空間》影迷。平時很喜歡研究夢境,也精讀過佛羅伊德的《夢的解析》、方特那的《夢的心理學》等書。還曾拜訪過知名的精通夢學的心理學教授,從他那裡學會了增強夢境潛意識、控制夢境等技能以及受過基礎的反盜夢訓練。」我拿到手機後便推開了他的手,邊繼續跟他胡扯邊思考著如何報警。

「那難怪會失敗。」

「是吧。廢話不多說了,我帶你們上二樓監控室,當著你們面把監控記錄刪了,順便再談談我們合作的事。」

「那這麼說,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很好奇你跟你仇人間有多大仇恨。」

「我過會就跟你詳談。我在前面帶路,你們跟我後面吧。」

「阿靈,走了。」男人邊喊邊揮手道,「我們上二樓。」

「那我先上二樓了,你們趕緊跟上。」我當然不會等他們,說完我便以很快的速度跑出門外。我一跑出門外,隨即便以最快的速度編輯了報警簡訊發送給 12110。之後,等他們兩人趕到我身後,爬樓梯上到二樓時,我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已發送成功的簡訊刪除了。

「你跑那麼快幹嘛?是不是耍什麼花招了?」男人一個箭步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問,「快把手機給我看,有沒有打什麼電話,發什麼微信?」

「沒有,給你看。這麼短的時間我能做什麼?你看看今天的應用聯網還都是零數據呢。」

男人翻了翻我的手機,證實了我所言不假,便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半信半疑地將手機還給了我。

「跟我來吧,就是那間屋子。」我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邊走邊思忖著該如何脫險。

門開了,我第一個進門。我進門後站在原地五六秒,他們才小心翼翼地踏進門內。

「監控呢?在哪?」

「在裡屋。我專辟了隔間作監控室,跟我來吧。」此時我心裡慌亂,其實我家根本沒裝監控。不過為了誘使他們留下來,我不得不讓他們以為有證據在我手中。從他們的行事中,可以看出非常謹慎,因為他們從始至終都保持警惕且還一直戴著手套。

就是現在了。騙取了他們的信任後,他們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我會突然轉身撞倒他們。我一擊得手,將他們兩人推翻在地後,便撒腿跑出門外,以最快的速度關上了大門並用鑰匙上了鎖。

警察到來後,我立刻帶他們上了二樓,他們順利地從我手裡接手了兩名犯人。

他們沒收了那個奇怪的箱子,且在我臥室床角發現了裝有鎮定劑余液的藥劑瓶,又在屋外他們的麵包車裡發現了分贓日記本等等之類的證物。隨後再簡單詢問了我一些問題後,便押著兩名犯人和邀請我坐上了警車。

幸好我天賦異稟能記下夢境過程,否則便沒有口供讓他們啞口無言。錄完口供後我便離開警局。之後警方連續幾天日夜突擊審訊兩名犯人,在鐵證如山的證據面前,最後迫使他們承認了近一年內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盜竊案。

三天後,幾名刑警登門而來。最終不僅家中失竊的三萬多現金和保險柜里的黃金失而復得,我還得到了警方將近五萬的破案獎金。

望著送走刑警後的那天晚霞,我不禁轉動陀螺,陷入沉思……

三、探監

1

我盯著秒表。兩分二十七秒零六。陀螺停止了,我鬆了一口氣。

我又想起我看過很多遍的《盜夢空間》,雖然時隔已久,但電影裡一些無比炫酷的場景還依舊曆歷在目。以前的我一直以為那只是科幻,沒想到有一天會變為現實。

這個盜夢團伙一年前才嶄露頭角。被盜者僅家中門窗損壞,可支付寶、銀行卡、保險柜等等之類需要密碼的存錢載體,卻能在一夜之間便被洗劫一空。

起初被害者很難相信這樣的事實,就連警方也深感疑惑。他們一度認為是熟人作案。可越是調查越發現案情詭異。

這個盜夢團伙異常謹慎,所有拿著被盜者銀行卡被派去 ATM 機取錢的都是聽從電話恐嚇有重大機密隱私或者把柄深怕被泄露出去,而被迫協助犯罪的其他被盜夢者。以至於警方一直無法鎖定主謀,也不清楚盜竊手法,近一年來漸漸成為傳奇。

我拿起桌上的報紙,借著夕陽的餘暉,看今天晚報的頭條。晚報頭條的標題赫然寫著十二個黑體大字:盜夢團伙難逃制裁終落法網。報導全文頗長,我耐著性子細看幾遍,卻沒讀到我心中所想的疑惑。

當晚我一直熬到很晚才睡,卻始終難以睡著。我本以為案件結束能睡個好覺,卻不想心中困擾更多竟會失眠。我一直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卻不想太多疑問像泛濫的洪水滾滾而來。整整一晚,我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天亮都沒有睡成。

直到第二天上班,我都始終萎靡不振,茶飯不思,不想說話,走在路上撞樹,上個台階絆倒。一整天下來,我的全身竟然腰酸背痛、鼻青臉腫。

我知道這是死結。心中的疑惑像一座迷城將我團團圍困。如果我不能解惑,那麼諸如昨晚的失眠和諸如今天的鼻青臉腫將會無窮無盡。

於是我決定去探監。

2

鑑於這兩位是危險分子。他們兩個被分別單獨關押在看守所里。

雖然已經過預審,但在調查案件的過程中為了保證各項證據鏈的完整性還會多次提審。我雖然不是警務人員,但卻是本案里最重要的證人,我在出示相關證件申請探視,經辦案機關同意,並經公安機關批准後有幸得到了一次單獨面見其中一名犯人的機會。

相比那位供述在我夢裡偽裝成我上司何主任的張洞來說,我對於供述把我在夢中變成一隻貓的狄菱更有興趣。所以刑警在詢問我想單獨探視誰時,我毫不猶豫地選了狄菱。

我心情頗為忐忑地在探視間裡等待著。房間很小,差不多兩張書桌並排橫向放置的大小,正南正北都有一扇門,正北門外有一橫向過道,東牆上方掛有一電子鐘,西牆靠我手邊有一按鈴,房間中央有堅固的透明鋼化玻璃擋著,直頂到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看上去很舊的日光燈。

被剃光頭髮、手腳都戴著鐐銬的狄菱被一名管教押解而來。她原本一直低頭在走,可關了門,在對面剛一落座便目露凶光地看著我。幸好我早有防備戴了口罩,否則我面帶慌張的表情會令她不齒。

「我知道,你不就是那個江北大道 1101 號別墅的黃先生嗎?不知你見我幹嘛?」還沒等我開口,她那毒蛇一般的眼神便已認出我來。

「厲害,既然你已認出我來,我就不再自我介紹了。我此行前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我腦海里還盤踞著很多疑惑,希望得到姑娘解答。」我定了定神,用更嚴厲的目光回頂而去,畢竟我沒有什麼好怕的,雖然這只是我第一次探監。

「呵!你又不是警察!憑什麼要我回答?」果不其然,我料想她會拒絕。她那輕蔑的神情,要是沒有腳拷說不定都要蹺起二郎腿來。

「是麼?別忘了,我可是本案里最重要的證人,也是最主要的原告之一。我本人又是律師,所以你們以後量刑的輕重或多或少還要受我影響。我話就說到這裡,怎麼樣?你想好了要不要回答!」我不動聲色,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如果我就是不說會怎樣?大不了判個幾年吧……」她的聲音很清冷,有些傲嬌的同時又帶著最後一絲的倔強。

「是嗎?那你可太天真了!你是法盲嗎?」我沖她咧嘴一笑,「根據《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是嗎?你是在誆我嗎?」這時她身體前傾,額頭頂著玻璃,惡狠狠地盯著我說,「我們這頂多算數額巨大吧!數額特別巨大得有一個億以上吧?你這能騙得了我?」

「不好意思!我真不是嚇你。看來你真是法盲。」我邊說邊百度有關盜竊罪的條例,並調轉手機把搜索結果給她看:

「盜竊數額特別巨大,是指超過六萬以上。一般超過十五萬元,就能判處無期徒刑。單是你從我家保險柜偷走的幾塊金條就不止十五萬了,如果你不想餘生都困在監獄,你最好配合我。還有,我了解到你是家裡的獨生女,你目前還未婚,要是你一輩子都在監獄裡了,你父母年邁了該由誰養老?」

我此話說完,她明顯呆住了。她又貼著玻璃反覆看了幾遍我手機上的搜索內容後,竟在瞬間變得面如死灰。在我放下手機後,她忽然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精打采地癱在座椅上。

此時,我不說話就只緊緊地盯著她。等再過了一分鐘後,她忽然抬頭,一聲短暫的苦笑後仿佛自嘲一般地開了口:

「行吧,囉里吧嗦的,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她顯然心裡膽怯,連眼神都有些躲閃,但為了掩飾這點,她只好嘴上強硬。

「在夢裡你為什麼要把我變成一隻貓,而且還跟我家小花一模一樣?」我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問出這一困擾我許久的不可思議的夢境。

「啥?就為這?你為了問這事,專門跑來一趟?哈哈哈,媽呀,哈哈哈,笑死我了!」她忍不住雙手狂拍著玻璃,鐐銬擊打玻璃的清脆聲和雙手猛拍發出的低悶聲像一陣電閃雷鳴驟然在我眼前炸響,這聲勢浩大的拍打甚至招來了在門外駐守的管教。她像是好久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像突然變成一個瘋子一樣,整個人都笑得前仰後合。

「老實點!」管教聞聲推門而進,「好好配合問話,以後積極改造!」說完還猛拍了她的右肩。可能是劇痛觸發了效果,也可能是高聲喝止起了作用,她立刻便安靜下來,正襟危坐,像一個犯了錯誤正被老師責罵的小學生。

管教又看了看我,指一指東牆上方的電子鐘,提示我時間不多,隨後便又關門駐守。

3

大概沉默了六七秒,她低著頭,右手不停撥弄著上衣下擺的紐扣,又歪頭想了想,才緩緩說:「沒什麼,我以前特別喜歡玩那種把戲。

「我記得我師傅以前對我說過我天資聰穎,尤其適合學築夢和咒幻。

「那天,我和張洞半夜驅車尋找目標,先後順利得手盜取兩家,凌晨時分才撬門撬窗摸進你家,原本計劃給你注射一針管強鎮定劑,再用感應器貼到你頭部、手腳各處,然後潛入你夢裡套問出你的重要密碼就撤。

「可沒想到你以前居然受過反盜夢訓練。我們一進到你夢境沒多久就受到了一大堆人的槍擊。於是我們不得不在你家附近進行槍戰。還好我們以前有過豐富的夢中實戰,再加上有火箭筒這樣的高配武器,所以敵眾我寡,但仍很有勝算。不過雖然之後全部消滅,但張洞也不幸中彈。至於後來又返回第一層夢境,你夢境中持槍的潛意識體再度出現,是因為時效刷新,再度復活。

「說實話我沒料想到最後在現實里還被你耍得團團轉。」

說到此處,她不禁雙手掩面,似乎悲從中來。她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又繼續講下去:

「我們以前在夢裡從來沒進行過槍戰,頂多是被眾多潛意識體持刀棍反抗。所以當我們遭遇槍戰時,我們都下意識認為你以前受過反盜夢訓練。

「張洞中彈後沒多久就沒了動靜,我知道他墜入了迷失域。我心裡著急,因為我要限制你在夢境裡的行動,又要去找他,所以情急之下就潛入你的臥室,念動咒語把你變成一隻貓,而且跟你家那隻花貓一模一樣,還是我們在撬窗時看見它的。我為了省事,便在你夢境裡複製了它。

「後來我在第一層夢境中快到黃昏時才在迷失域找到張洞。張洞有些疲憊,我把他安頓好,又返回你夢境裡的家把你變回人形。當時我正趕上你潛意識變成一隻貓從電視裡跳出來,想通過殺死你的方式,讓夢境坍塌,從而將你喚醒,還好我及時趕到阻止了這一變故。

「隨後張洞趕來會合,趁你熟睡,在夜半時分潛入你的臥室,而這次為了避免第一層夢境的情況,第二層夢境換成了張洞為夢主。而第二層的夢境你都知道。我們原本想製造恐怖事件令你精神崩潰,再以嚴刑逼供的方式令你說出密碼,卻不想忘了鎮定劑的藥效時間,藥效一過,你像突然覺醒一樣,開始完全掌控所有的夢境。

「最後在我們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你在夢境裡毅然躍下斷崖,夢境一醒,也就宣告我們的行動就此失敗。如果我們意識到這點,及時退出你的夢境,說不定現在還平安無事。可惜啊,也許這就是命吧,沒想到我們竟然碰到能記下完整夢境有這般天賦的你,我們折在你手裡也算是心服口服。我錯了,我想我爸媽,希望你能幫幫我,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裡……」

她一說完,兩行熱淚便滾落而下,她既像為自己的失誤懊悔,又像為自己的罪行悲泣,整個人都側翻到了地上,掩面大哭嗚嗚不止。

我看著她,沖她微微點了點頭後便面無表情地摁了摁鈴。管教聞聲推門而進,我轉過身時,只看到他彎下了腰,隨後我推門而出,腳步堅定地向著看守所外充滿陽光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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