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他的滿天星

8:30故事—他的滿天星

男朋友的弟弟是在緬北把我關在地下室三年的魔鬼。

可男朋友卻說他弟弟從未去過緬北。

西裝革領的男人乖乖叫我「嫂子」,一臉禁慾的模樣,與緬北那個叫囂著「誰惹你不高興我殺了他」的瘋子完全不同。

應該是我認錯了。

1

被拐後的第三年,我獲救了。

男朋友陸豐把我一路從警局抱到家裡,他抱得很緊,就像是怕一陣風又把我吹走了。

回到家,閨蜜張茜給我洗的澡。

她看到我肚子的疤痕,一邊幫我洗,一邊抱著我哭。

「疼嗎?」

「不疼。」

她哭得更厲害了。

其實她不知道,我肚子上和腰上這兩刀救了我一條命。

洗完澡出來,我爸媽已經做了一桌子川菜。

曾經無辣不歡的我,卻沒辦法動筷子。

因為常年被關在地下室,飲食不規律,我得了嚴重的胃病,吃一丁點辣椒都能讓我難受得要命。

「嘗嘗這個辣子雞丁,以前最喜歡阿姨做的了。」張茜給我夾了好多。

「你吃。」我又給她夾了回去。

「她吃不了。」一直不說話的陸豐突然開口了。

「可以吃一點。」張茜瞪了他一眼,吃了一筷子。

下一秒,她捂住嘴,往廁所跑。

我呆在那裡,很蒙。

「她……懷孕了,吃不了辣。」我媽嘆著氣來了一句。

我很震驚。

「她結婚了?」我輕聲問。

沒有一個人理我。

我爸沉聲道:「小陸和小張在一起了。」

一瞬間,我猶如被五雷轟頂。

後來陸豐和張茜說什麼我都記不清了。

整個過程,我安靜得像是我才是那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只記得我爸一直在桌底下握著我發抖的手。

2

張茜好像不太舒服,陸豐陪她去醫院了。

我爸載他們去的。

他剛好下午有課,去學校會路過醫院。

最後熱鬧的屋子裡只剩下我和我媽。

「也可以理解。」我媽一邊給我擦地,一邊嘆氣。

「你消失三年了,他們都說你死了,我們作為父母,找你都找得崩潰,其他的人都在勸我們放棄,只有他們兩個,三年來從來沒有停止找你。」

「他們兩個都是好孩子,走到一起,我們作為大人都覺得欣慰,畢竟,誰都沒有想過你會回來。」

我躺在床上聽著我媽跟我講很多大道理,胸口壓著一塊石頭,悶得我呼吸不過來。

我沒有哭,滿腦子都在想,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呢?

我從高中那會兒就喜歡陸豐了。

我只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張茜。

她是我的鄰居,從小沒了父母,跟著奶奶,平時她幾乎 24 小時跟我泡在一起。

我們自然成了最好的朋友,她也整天為了撮合我和陸豐出謀劃策。

為了讓我在桃花樹下偶遇陸豐,她爬上高高的桃花樹拼命地撒著花瓣。

為了讓我坐陸豐的自行車回家,她偷偷放了我自行車的氣。

為了讓我和陸豐考同樣的大學,她和我一起戒了電影,天天打卡背單詞。

就連高考完那晚我向陸豐表白,也是她幫我偷偷關了教室的燈,我才敢趁黑親了陸豐一口。

那晚,陸豐臉紅到極致,「陳冉,你一個女孩子知不知羞?」

被他拒絕,我心情很喪,「這只是真心話大冒險,你不願意,下次,我親別人。」

他卻提著我的領子,狠狠地瞪著我,「你敢。」

3

高考後我就和陸豐在一起了。

我們上了同一所大學。

張茜因為捨不得我,也報了這所學校。

從此我們三個在學校幾乎形影不離。

所以,張茜從什麼時候喜歡陸豐的呢?

我不知道。

只是印象中,從來都是我在她面前說著我對陸豐的崇拜,我對陸豐溢出來的愛意。

她卻從未告訴我,喜歡過誰。

大一的暑假,我們三個約著去雲南旅遊。

我因為有事錯過了航班,他們兩個先飛去了,我改簽了下一班。

到達之後,突遇暴雨,司機臨時加錢,被我拒絕後把我扔在了路邊。

我買了他倆喜歡的零食,在荒無人煙的國道,躲在破爛的棚子下面,等他倆來接我。

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

這時候,突然一輛摩托,也進來躲雨。

年輕的騎手戴著頭盔,暴躁地站在那裡打電話,我看不清相貌。

「嗯,你等著來收屍吧。」

「你大爺的,你出來試試?」

……

他罵了十幾分鐘髒話,我嚇到不敢吭聲。

他空隙的時候瞟了我一眼,「有吃的嗎?」

「有,你要什麼,都給你。」

我瞬間把我手裡的薯片給了他,怕他不滿意,還把剩下的零食袋子放在了他摩托車上。

「我想要的……都給我?」他笑得一臉痞壞。

我開始怕了,躲在角落不敢吭聲。

接下來他吃著我的零食,占據了我的地盤,又開始打電話,這一次心情好像好了起來,

「你大爺餓不死了,遇到一個妞。」

「就你滿腦子顏色,也不看看自己送來的都是什麼貨色。」

……

他安靜地罵了十幾分鐘人,最後看著我,「你叫什麼名字?」

「陳冉。」我嚇到說話發抖,「你不用給我錢,那些送你了。」

「陳冉?」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笑著道,「你知不知道不要隨便告訴別人名字?」

「啊?」

「特別是遇到像我這樣的人。」

雨還沒停,他又騎著車閃進了雨幕。

後來一個老人也進來避雨,她問我是不是叫陳冉。

我警惕地看著她,她卻說她孫子說在路上遇上了好心人給了他吃的,讓她過來給我送一把傘。

我有些驚喜,又有些自責,原來那個年輕人是好人。

我一接過她遞過來的傘,突然鼻子聞到一股異味,瞬間沒了直覺。

4

等我再醒來,已經被綁在旅館裡。

面前圍了一圈的男人,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鹿爺看上的妞,果然夠正。」

「老大,幾個月沒見過這么正的妞,不如讓兄弟先試試?」

「不要命了,你覺得鹿爺會要二手的?」

一個面上有刀疤的男人制止了他們。

我不知道他們口中說的鹿爺是誰,我早就被嚇哭了。

哭累了,就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刀疤男人拿著手機再跟一個男人視頻。

「一個妞換點消息,成不成?」

視頻裡面的男人看都沒看我一眼,吼了一句:「沒興趣,哪兒來的送哪兒去。」

刀疤男人卻不依不饒,「真的不感興趣?我手下那幫兄弟倒是很感興趣。」

「你試試?」

視頻很快結束。

「X,白忙活,量量尺寸,拉去賣了。」

一群人湧上來,拍照,我覺得我跟死了也沒區別了。

4

想到這,我突然頭痛欲裂。

說好了,逃出來了就是新生,以前的事不去想了。

可是我卻在這個午後,想起了那個避雨時遇到的惡魔。

他叫鹿城。

從一開始,他就是魔鬼啊,人是他讓別人拐的,最後把我扔給那幫爛人的也是他。

我逃出來那天,他還在家裡等著我給他做糖醋魚。

「我討厭吃甜的。」

「我不會做別的魚。」

「就不能為了我學學?」他摟著我的腰,低著頭,看起來溫柔無比。

「那你為了我,嘗嘗別的口味行不行?」我踮起腳尖,主動獻吻,「比如這樣的。」

他笑得一臉燦爛,開始解扣子,「魚不吃了,先吃別的。」

那頓魚沒做成,我看著天花板在我頭頂晃了一個小時。

後來他抱著我一聲輕嘆,「陳冉,我後悔了,我們過一輩子好不好?」

「好。」我很怕他看出了什麼,趕緊回了一句,「我去上個廁所。」

我剛走出那裡,整個房子就炸了。

有人把我拉上警車,我在這裡三年的遭遇也葬身於那片火海。

後來,警察跟我說基地的房子燒成了灰,現場骨頭都燒化了,還檢測出了他的 DNA,但是我說的那個戒指沒找到。

那個戒指是陸豐送我的定情戒指。

大概是燒化了。

我木訥地聽著這些消息,心裡空蕩蕩的。

……

「忘了那三年吧,好好去重新讀書。」我媽把我送到大學校門口。

我的思緒被我媽拉回來。

「媽。」我叫住她,「你和我爸什麼時候離婚的?」

她神情變得不自然,「前兩年吧。」

「前兩年才離的婚,現在弟弟都 2 歲了?」我笑著問她。

我回來才知道我有了個 2 歲的弟弟,是我媽跟別人生的。

而我爸也在今年再婚了,新的阿姨也懷孕了。

「陳冉,你不能要求我守著你爸一輩子,他眼裡只有工作,我們一直沒離婚也是因為你,你都不在了我憑什麼和他過?」

我媽說著說著又崩潰了。

她開始拍打著我,用眼淚訴說這三年來找我的痛苦。

「可我回來了啊。」我在心裡一聲嘆息。

安慰好她,我轉身去了學校。

張茜和陸豐來接的我,把我送到新的寢室。

她陪著我說話。

而陸豐一直埋著頭給我鋪床。

我仿佛又回到了大一那年開學,陸豐也是安安靜靜地給我鋪床,張茜在一旁幫我整理洗漱用品。

當時人人都說我找了一個模範男友,還得了一個生死之交的閨蜜,我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

我當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現在張茜懷孕了,她沒辦法幫我整理了,就連聊著天,她都不時想去吐。

我只好給她準備了好多橘皮,讓她聞著好受些。

「冉冉,你對我真好,你能回來就是奇蹟,你給我肚子裡的寶寶當乾媽好不好?」

她拉著我一臉天真。

我抬眼去看陸豐,他頓住了手裡的動作,也看了我一眼。

「行。」

我好像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4

後來我一個人安靜地在學校上學。

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人跑來看我,每次都是一臉同情。

就連上課,老師點到我的名字,都會特別安慰一句:

「人的一輩子很長,過去的磨難終將會成為你人生的寶藏。」

我每次都很尷尬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這一刻我突然好想懷念以前。

以前上課我和張茜在下面打遊戲,老師抽問,陸豐總是直接把準備好的答案扔給我。

然後下來訓我一頓,又默默把筆記扔給我,帶著我去圖書館複習。

可是現在我身邊坐的,都是陌生的比我年齡小了很多的同學,沒有他了。

他和張茜已經大四了,他忙著考研,張茜在寢室養胎。

中午,張茜還是像以前一樣拉著我去食堂吃飯。

陸豐早早地排隊,坐下來後,又仔細地為她挑出所有的辣椒。

「你幫冉冉也挑一下,她也不能吃辣。」張茜提醒他。

他一邊挑辣椒一邊問我:「怎麼不吃辣了?換了口味?」

我看著他,「不喜歡了,就換了。」

他眼神微動,「在那邊的三年,吃得還好嗎?」

「吃得還行,什麼都吃得下。」

剛去緬北,我接受不了生吃,接受不了糊成一團的食物。

可是,一頓不吃,可熬不過去。

誰都不知道鹿城的心情,上一秒他還輕撫著我的臉頰溫柔親吻,下一秒就可能因為我的不聽話,把我關在水牢一天一夜。

「你在那邊害怕嗎?」他沒忍住,紅了眼眶。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聊到我在那邊的事。

他們怕刺激到我,都對那三年避而不談。

「挺害怕的。」我如實說。

「他們真的會割你腰子,把你賣到那種地方,給你拍那種照片嗎?」

「我聽說還有直播的,是真的嗎?」

「你怎麼活下來的啊?」

……

身邊突然湧上來很多人。

一人一句,問得我頭皮發麻。

大腦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5

我覺得無比恐懼。

我不知道大家是對我同情多一點,還是八卦多一點。

我又想起了被賣到緬北的時候。

那天,同時被賣的還有其他幾個人,既有女孩,也有男孩。

一群油膩男人對著我們挑肥揀瘦,甚至把女孩子拉進旁邊毫無隔音效果的木屋驗貨。

那個刀疤男人給我標價五萬。

客人聽了都搖頭,價格沒談妥,乾脆拉走了一個白淨的小男生。

最後他們說讓我去做直播。

逼我簽約,逼我吃藥,不聽話就把我關地下室,各種折磨我。

幾天不到,同行的人沒剩兩個,有直接從木屋出來沒氣的,有在地下室關到神志不清的。

為了活命,我撒了謊。

「我認識你們老大,他欠我錢。」

「他欠你錢?他欠你一晚我們都信。」一群人像是被笑掉了大牙。

「如果不是,你們怎麼知道我叫陳冉,你們殺了我,不怕他秋後算帳嗎?」我豁出去了。

「說說看,他怎麼看上你了?」他們只覺得我在講笑話。

「他強吻我,我扇了他一耳光,他這是跟我置氣呢,等他想通了,你們還能活命嗎?」

大家本來在笑,有個人卻跳出來說,

「那天我聽飛哥打電話,的確像是鹿城在國道遇到一個妞,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混蛋,什麼時候聽他提到過其他妞?」

「對對對,那個混世魔王,咱們惹不起。要不還是算了吧」

……

一群人開始倒戈。

最後他們商量好,一百塊把我賣給了鹿城部落的打雜的。

6

我很快見到了鹿城。

他被一群人簇擁著,從森林裡走出來。

我第一次看清他。

他穿著迷彩服,身姿挺拔,比周圍的人都高出一些,留著寸頭,手上的匕首還帶著血。

他愣了一會兒,蹲下來看我,把刀扔到我面前,「把刀給我洗了。」

「好。」我顫抖用水洗了刀。

「你知不知道,水洗過的刀會生鏽?」他捏著我的臉,強迫我抬頭看他。

「不知道,對不起。」我趕緊承認錯誤。

「會游泳嗎?」他湊得很近。

「不會。」我的心跳得厲害。

「再敢靠近我,就把你扔河裡。」他不帶有一絲猶豫,直接站起身走人。

「你……你還欠我一袋薯片!」這個混蛋,一點都不知道知恩圖報。

「哦?還有呢?」他頓住身子,側臉看我。

「還……還有很多零食。」我被他殺人的眼神嚇到了。

「改天讓人燒給你。」他收住笑容,「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最後我被他手下擅自扔到河裡,被水嗆暈了,還好當地漁民把我救了起來。

漁民是個老頭,是早年中國過去的移民,問我願不願意做他媳婦,如果不願意就把我賣給別人。

我問他認不認識鹿城。

「你和他什麼關係?」他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嚇得發抖。

「他也問我願不願意做他媳婦,我沒答應他就把我扔到了河裡。」

老頭直接嚇蒙了,找了幾個人,花了些錢才又把我送到鹿城的地盤。

從此我發現鹿城這名字是真的好用,為了早日回家,我開始暗自打起自己的小算盤。

7

我又在他的地盤苟著,幹了幾天雜活。

直到某天,他和一群看起來不好惹的人物開著車在森林對峙。

而我剛好在河邊洗衣服,目睹了大戰前的一幕。

那一刻,我恨不得一頭扎進水裡,免得被誤傷。

但是敵方的光頭哥勾著手指讓我過去。

「還洗什麼衣服,要我們幫你炸魚?」

光頭哥一說話,全部的人都笑了。

「那,那我回去了,你們繼續。」

我扭頭就要跑,一把刀甩過來,插在我的去路上。

「行啊,鹿城,這么正的妞,你還忍心讓別人洗衣服。」他瘋狂叫囂,「過來,他不疼你,爺疼你。」

我站在那裡不敢動。

「我勸你回家照照鏡子,買不起鏡子,我讓手下燒給你。」鹿城不緊不慢地盯了我一眼,「過來。」

「鹿城,你囂張什麼!」光頭哥氣急敗壞。

「待會兒你爹再告訴你。」鹿城伸了伸手指,森林四面八方湧出一群人,把對方全包圍了。

對方一看,慌了神。

「愣著幹什麼?」鹿城低聲警告我,「過來。」

這次我沒有再猶豫,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後。

可是,對方並沒有善罷甘休,魚死網破之際,有個人從隊伍里狂奔過來。

一個匕首直接飛了過來。

我發誓我沒想過幫鹿城擋那一下,但是那刀子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只往我肚子上飛。

最後我倒在了鹿城懷裡。

8

當晚,醫生給我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然後一個老婆婆幫我梳洗一番,把我送到了鹿城房間。

「他很久沒看上哪個女孩子了,別頂嘴,乖乖聽話,你可以少吃點苦。」

這個老婆婆就是那天給我送傘的那個。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沒有為什麼,在這裡,他就是規矩。」

她囑咐我哄他開心,把他所有的喜好告訴我,讓我銘記於心。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想到這突來橫禍,難過到發抖,卻不敢掉一滴眼淚。

「他不喜歡愛哭的,上一個哭得稀里嘩啦的,直接被送去餵狗了。」

晚上,他喝得有點醉,進了房間,看到我有些發脾氣。

「出去。」他斥責我。

「我起不來……」我不動。

事實上,我肚子痛得根本無法起身。

「誰讓你來的?」他點了一根煙。

「我自己想來的。」我硬著頭皮說。

劉婆婆說了,他不喜歡強迫人。

「看上我什麼?」

「帥。」

「呵……」他被氣笑了。

「聽說你到處說我看上你了?」他盯著我,笑得意味不明。

「沒有,不是,我發誓。」我否認三連。

「不是?我聽他們說,我因為沒得到你,報復你?」

我直接被嚇傻了。

他夾著煙的手拍著我的臉,「天天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你有幾條命可以死啊?」

「我錯了,求你饒了我,我做什麼都行。」

他看了看我傷口,伸手按了按,包紮好的傷口表面滲出一層血。

「你想怎麼樣?」我疼得齜牙咧嘴。

「不坐實這個傳聞,我很吃虧啊。」

「怎麼坐實?」

我大腦一片混亂。

「主動點,讓我看看你的誠意。」他笑著看我。

我心亂如麻,硬著頭皮撐起身,冒死親了他一口。

他沒動,等著我表演,我又親了一口。

等我親到第五口,他終於滅了煙,扣住了我的頭。

他輕聲罵了句:「接吻都不會,還得老子自己來。」

一瞬間奪走我的呼吸。

我提醒他我受傷了,還是為他擋了一刀,希望他適可而止。

但我卻忘記他就是個混蛋,哪裡會講什麼道理。

「你替我擋了一刀,這麼大的功勞,我更要好好獎勵你。」

「再亂動,弄疼了老子不管。」

……

後來我就住進他的木屋,成了他的提線玩偶。

他開心了逗逗,不開心就把我扔進地下室。

我安靜地看著別人給他塞其他女人,不哭不鬧,甚至幫他安排。

於是我成了他身邊待得最久的女人。

因為我在等,等一個機會逃出去。

9

可是等了三年,我終於逃出來了,外面的世界卻變了。

他們每個人都過上了各自的生活,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停在了原地。

想了很久,我只有接受現實。

我開始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去吃飯,一個人去圖書館,儘量遠離張茜和陸豐。

這樣過了一周,陸豐卻突然來找我了。

「為什麼刪了我的 QQ?」

「沒刪,我很久沒登錄過了。」

「冉冉,我們真的連朋友做不成了嗎?」

他叫住我,一臉痛苦。

「哪種朋友?陸豐,做人不能那麼貪心。」

我客套都不想了,轉身直接走了。

到了圖書館,我有些心煩,又有些心痛。

曾經,陸豐、張茜,還有我爸媽,都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我想起那次,我被鹿城的對手抓去,逼問我鹿城的消息,我怎麼都不開口,燒紅的鐵印在我腰上,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可是當我痛到想吐,產生幻覺的時候……

我看到陸豐溫柔地摸著我的臉,讓我別貪吃。

我看到我媽在廚房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我爸待在書房,依舊在整理他的教案。

……

看——

他們是愛我的。

有人在愛我。

這個世界上有人等著我活著回去。

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活著回去。

後來鹿城趕過來,抱著暈厥的我大發雷霆,聽說那群人都被卸掉了胳膊。

他一路上都在罵我。

「說了會怎樣?你覺得就憑他們幾個能要了我的命?你是不是傻?」

我拖著虛弱的聲音,「你沒事就好。」

我感覺到他抱我的身子都僵硬了。

可是那一刻我很清楚,如果鹿城有事,沒有他的保護,我只會死得更慘。

因為我這次表忠心,鹿城總算對我好了一點,起碼會在每次發火的時候稍微收起一點鋒芒,或者把自己關在房間,冷靜下來再低聲吼我。

「陳冉,你再一個人跑出去試試?」

哦,這一次他沒說髒話,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

見我不說話,他又叉著腰冷靜了幾秒,最後彎下腰咬牙切齒威脅我,「能不能——請——你,下次聽話一點?」

「可以。」我笑著把一塊糖塞進他嘴裡。

「幹什麼?老子不吃糖。」他又炸毛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獎勵。」

他卻含著糖,盯著我笑得極壞,「要不是你現在受傷了,我也給你來個獎勵。」

……

一想到他對著我笑,說要給我獎勵的樣子,我就毛骨悚然。

突然,手機的提示音讓我收回了思緒。

我發現我竟然臉頰燙得離譜。

我拿出手機,登錄好幾年未登錄的 QQ,發現有異地登錄提示。

點進去,通訊錄的異性全被刪了。

而分組「他」的那一欄多了一個陌生好友。

很明顯那個陌生好友就是盜號的。

「你想幹嗎?」我給他發了信息。

「刪了我手機裡的異性好友,你很閒嗎?」

他:「你不需要異性朋友。」

無聊的盜號者,我刪了他,加回了一些好朋友的 QQ,修改了密碼。

可是第二天,我的 QQ 再次提醒在異地登錄,我登上去一看,那個用戶又在我的好友列表,而且還跟我綁定了情侶空間。

他:「你怎麼又把他們加回來了?」

「你不需要別的異性朋友。」

「你有我就夠了。」

我覺得這個盜號的是個變態,有些無語,「你是我媽還是我爸,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他:「別惹我生氣。」

看到信息,我真的有點被嚇到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鹿城。

但仔細一想又否定了。

他早就死了,不可能是他。

可能就是一個變態。

我沒準備再理。

10

第三天,我一個人待在家過周末。

發現臥室窗台的百合花是新鮮的。

可是百合是我上周買的,過了一周早該蔫了。

而這一周,我爸媽都沒回過這個家。

花也不可能是他們買的。

是那個變態嗎?他還來了我的房間?

想到這,我開始心神不寧。

晚上張茜讓我跟她一起去陸豐家的別墅吃燒烤。

我拒絕了。

可是她竟然還邀請了我爸媽。

更沒想到的是,他們還都要去。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想到那個變態可能來過我的房間,還可能再來,我怕了,最後還是讓我爸來接我。

「爸爸知道你難以接受,但是人總得放下。」我爸試圖勸說我看開。

我很想笑,我要怎麼放下啊。

從回來到現在,沒有人問我過得好不好,沒有人問我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在想什麼,所有人都在勸我放下,原諒,理解。

可是他們在一起我也沒說什麼,我知道在那三年受盡折磨的我也早就配不上陸豐,所以他們秀恩愛,我也不吭聲。

可他們還想要我的祝福嗎?

我做不到。

「爸爸不是說這輩子只要我一個,不要二胎嗎?」我心裡一陣苦澀,「為什麼現在又跟阿姨生一個?」

看,人都是會變的。

我爸被我問得愣了會兒神。

最後嘆了一口氣,「爸爸掙扎了三年,妥協了,他們說中年得二女,還是會像前一個女兒……」

他說不下去了。

我也聽不下去了。

眼淚掉下來的瞬間,我偏著頭望向了窗外。

所以他想生個跟我一樣的女兒來代替我嗎?

那我又該怎麼辦呢?

窗外突然飈過去一輛黑色大奔。

駕駛室的窗戶關著,我明明看不到裡面,但在兩車相交的那一刻,我莫名地心慌了一下。

總覺得那扇窗戶後面有雙眼睛在盯著我。

到了別墅,我媽在烤燒烤。

陸豐幫著張茜串燒烤。

2 歲的弟弟繞著草坪跑圈圈。

這樣和諧的場景,我站在這裡,卻像個局外人,心裡空空的。

一家人吃燒烤,我沒什麼胃口,我爸卻一直在幫我拿……

吃完,張茜邀請我們去別墅二樓參觀。

大家都去了,我不敢一個人待在外面,只好跟著上去。

「小心。」陸豐走在我後面,提醒我看梯子,伸手扶了我一把。

「不用,你還是去看著她吧。」我甩開他的手自己走。

他一臉受傷的樣子,只讓我覺得諷刺。

結果到了二樓,張茜拉開一個房間的大門,裡面全是粉色的童話世界,是一個嬰兒房。

「多半是女孩,我們就提前布置了。」張茜拉著我笑得一臉幸福,「好看嗎?」

我抬頭去看陸豐,他不敢看我。

他曾經溫柔地抱著我,「冉冉,以後我們要生個女孩子,我要給她布置一個粉色的房間,以後你和她都做我的公主。」

他還真是幾年如一日地喜歡女孩,只不過和他生女兒的,成了我的閨蜜。

我心底酸澀不想再看下去,藉口去廁所。

陸豐卻跟了上來。

「我帶你去。」

結果我悶著頭下樓,卻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熟悉的感覺讓我渾身觸電。

我猛地抬頭,就看到了——鹿城。

我站在那兒足足愣了一分鐘,嚇得靈魂出竅。

「你怎麼回來了?」陸豐先出了聲。

他們認識?

鹿城全程盯著我,最後淡然地笑了笑,「嫂子?」

他想伸手來扶我,卻嚇得我轉身往陸豐懷裡躲。

鹿城沒死,他還活著,他來找我了。

我的死期到了。

11

「怎麼了?」他好笑地看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不是……」陸豐深吸一口氣,「不是嫂子。」

「哦,看你們挨得這麼近,我還以為這就是嫂子。」他西裝革領,表現得彬彬有禮,但話里的寒意卻讓我忍不住發抖。

「這是我的弟弟,陸航,不用怕。」陸豐拉著我的手。

「不是下個月才回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陸豐又問他。

「有點事。」

「什麼事?」

「哄女人。」說完,他輕飄飄地看我一眼,又立馬收回了目光。

一瞬間,我嚇得渾身發抖。

「陸豐,能帶我去你的房間一下嗎?」我顫抖著聲音祈求。

那個陸航沒說什麼,目送陸豐把我帶走。

陸豐帶著我去了房間,告訴我那是他的表弟。

「從小到大都是學霸,初中過後就去了國外。」

我跟他語無倫次地解釋。

「什麼緬北?」陸豐看著我,覺得我是得了迫害症。

「他一直都在美國,在那邊念書,每個月都跟他爸媽視頻通話,怎麼可能去過緬北?」

……

我沒跟他說,陸航長得跟緬北那個瘋子鹿城一模一樣。

因為我自己都很震驚。

鹿城死了啊,我看著大火燒光了,DNA 鑑定結果裡面的人也是他。

而且他說這個弟弟一直在美國念書,又怎麼可能是那個從小生活在緬北的鹿城?

陸豐沒有理由騙我。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我腦子很亂。

緩了好一陣,我爸媽回了各自的家,陸豐開車送我回家。

車子剛開出車庫,張茜一個電話來說胃不舒服,要陸豐給她煮點橘皮水。

「晚點,我先送陳冉。」

「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他和張茜在電話里鬧了不愉快。

「你先去看她把。」我看著他緊張地張望樓上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我自己打車。」

「這裡怎麼打車。」陸豐難得生了氣,執意要開車送我,「冉冉,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陸豐,張茜懷著你的孩子!」我提醒他。

「那也不能成她威脅我的理由!」他說完,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正在我倆僵持不下時,有人敲車窗——

「要我幫你送送她嗎?」陸航西裝革履,彬彬有禮,「我要去市區一趟。」

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那謝謝弟弟了,一定要把冉冉送到樓下,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

張茜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樓,過來就一把挽住陸豐。

「沒問題。」陸航拿著車鑰匙去開車。

「冉冉不好意思,我實在有點不舒服,你不會介意吧?」張茜難受地依偎在陸豐懷裡。

我愣在那裡,最後還是上了陸航的那輛黑色大奔。

我沒坐副駕駛,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路上我都捏著手機,常亮緊急聯絡的界面。

「你看起來很緊張?」他透過後視鏡來看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嚇得趕緊低下頭。

「沒有。」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比起我的緊張,他倒是一臉淡定。

一句話問得我毛骨悚然。

「沒有。」我不想跟他說話。

「沒有嗎?」他笑了笑,「看你的眼神,我還以為我長得像你的一位故人。」

我埋著頭不說話,手指掐入掌心。

又過了一會兒,我試著喊了一聲。

「鹿城。」

他並沒有回頭,甚至連後視鏡里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他果然不是鹿城,我舒了一口氣。

「鹿城是誰?」他輕飄飄地問我。

我脫口而出:「一個人渣。」

他扶在方向盤上的指尖微動了一下。

「是嗎?」他淺淺笑了笑,「能被你記恨也是他的榮幸。」

聊天間,車子已經到了我家門口。

我看著小區門口,猛然想起一個事,「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我上車後心事重重,完全忘記跟他說地址了。

他停好車,下車來給我開門,「我哥給我發了定位。」

原來是這樣。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他笑著問。

「沒了,謝謝。」

跟他告別後,我快速上了樓。

跑到樓上,我反鎖了門,就去洗漱。

洗漱完我拉窗簾,看到那輛黑色大奔還停在小區外面的車位上,車門旁邊靠著一個人在抽菸。

他不是說要去市里?

怎麼還沒走?

懷著疑問,我一晚上都沒睡好。

晚上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裡鹿城和我被人埋伏,我腿受傷了根本走不了,我以為他會殺了我這個累贅。

結果他把我抱進了山洞。

我們餓了三天三夜,山洞裡的蛇都被他抓來吃了,還逼著我生吃。

我接受不了,我寧願餓死也接受不了。

「有寄生蟲。」我哭著拒絕。

「人都要死了,怕蟲?」他簡直想錘死我,「好歹吃一點啊,大小姐。」

「不要,反正有我,你也跑不了,你殺了我吧。」我說什麼都不肯。

他氣得不行,暴躁地吼我:「知道自己是累贅,還他媽矯情。」

後來他出去了,冒著被殺的危險,去溪邊抓了幾條魚回來。

簡單處理了,惡狠狠地扔我面前。

「洗過的,內臟清理好的,沒蟲。」

「我……我沒吃過生的,腥。」我覺得我再多說一句,他都會滅了我。

「那是不是我還要去給你找點芥末啊?」

我拿著魚,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他站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最後蹲下來看著我。

「哭什麼,活著走出這裡,你要吃什麼都給你買,你要天上的月亮,老子都給你摘。」

他難得溫柔地哄著我,告訴我生魚吃了能迅速補充體力。

「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我望著他。

「怎麼,還想跟我死在這裡,跟我埋在一起?這麼喜歡我?」

「不要。」我一邊抽泣一邊道,「我怕我爸媽這輩子都找不到我埋在哪裡。」

他不說話了,只是頹然地坐在一邊。

「鹿城,你沒有父母嗎?你為什麼要把我抓到這裡?」想著要死了,我乾脆豁出去了,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沒有。」他很生氣。

「每個人都有父母,你怎麼會沒有?」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甚至想勸他向善,「你父母知道你做這些事該有多傷心。」

「我勸你閉嘴。」他眼神都開始不對了。

但我不怕他。

「你知道你害了多少家庭嗎?你不能因為你沒有父母,就害得所有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你現在是在教我做人?做個好人?」他捏住我的臉,「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太縱容了,跑到我頭上拉屎了啊?」

後來我跟他吵架了,一邊吵一邊哭。

他氣得不行,「我真是欠的,讓你吃飽來氣我。」

「有本事活著出去再跟我頂嘴啊。」

他最後背著我翻山越嶺,腿上被劃得直冒血。

嚇得我又哭了。

「哭什麼?」他停下來看著我,「活著出去,我就允許你去見你父母一次,行了吧?」

他以為我是想父母了,卻不知道我是被他腿上的傷嚇哭的。

「你流血了。」我哭得更大聲了,「行。」

可是他就是一個騙子。

後來他的手下找到了我們,我們活下來了,他卻對讓我回去見我父母的事隻字不提。

果然混蛋的話不能信。

12

第二天醒來,我發現昨晚那個夢竟然讓我哭濕了枕頭。

更難過的是,那根本不是夢。

我不知道那一陣滿懷希望,最後知道被他耍了之後的崩潰,我是怎樣度過的。

我起了床,走到窗戶邊,那輛黑色大奔已經走了。

可是,窗台的花又換了,從百合換成了白玫瑰。

我:!

那個變態昨晚來了我的房間?

還是在我房間待了一晚?

看了我一晚?

我趕緊找了當時把我從緬甸救出來的警察,把最近奇怪的事都給他說了一遍。

「你說那個陸航長得跟鹿城一模一樣?不可能,他的屍體都找到了,不可能有假。

「而且從來沒有人拍到過他長什麼樣,你的說法大家也不會信。

「你說的那個 QQ 好友查不到地址。

「你可能需要心理醫生干涉一下了。」

……

他不信。

連他都不信,別的人更不可能信。

他給我安排了心理醫生。

我只好一邊上學,一邊去看心理醫生。

沒想到這事還被張茜知道了。

食堂吃飯的時候——

「冉冉,你看心理醫生,該不會是還沒有放下陸豐吧?」她半開玩笑問我。

陸豐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我。

「不是。」我深吸一口氣,「是因為最近做噩夢,那邊建議我做心理干涉。」

「這麼嚴重?」張茜一臉同情地看著我,「是不是那個渣男對你做了什麼?那三年他是不是做了很多禽獸的事?」

「別問了。」陸豐叫住張茜。

「你根本不關心冉冉,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跟我們說一下怎麼了?」張茜罵著陸豐。

「我不想說。」我尷尬地扒飯,只想快點吃完就走。

「行,冉冉,如果以後你難過一定要告訴我,我們是好朋友啊,你這次回來好像變了,都不怎麼跟我談心了。」

「忙。」我敷衍說了一個字。

「陸豐,你弟弟,是不是還單身啊,要不然介紹給冉冉,有個人保護她……」

「張茜!」我忍無可忍,「不是每個人都必要談戀愛的,我有很多課,很多事,我不想談戀愛。」

張茜大概從未見過我生氣的樣子,一下子愣在那裡,瞬間紅了眼眶,委屈地躲進陸豐懷裡。

「冉冉你怎麼了,你怎麼突然生氣了?」

「以後不用叫我一起吃飯了。」我端著盤子,轉身走了。

13

晚上張茜來找我道歉了。

我很不想給她開門。

「冉冉,我懷著你的乾女兒,你就忍心讓我一直站在門外?」她在外面哭。

我還是心軟了。

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過火了,畢竟她還懷著孕。

「冉冉,我知道你怪我和陸豐在一起。」她開門見山。

她理所當然到我沒辦法回復。

「冉冉,你知道這三年陸豐有多痛苦嗎?

「因為你,他每晚睡不著,著了魔一樣打聽你的消息。

「他去了一百多次雲南,走遍了大街小巷,到處找你。

「這樣下去,你還沒回來,他就先瘋了。」

我聽得心裡難過又無奈,「你的意思是,我被拐賣造成了他的痛苦?」

「難道不是嗎?」她反問我。

我一時間覺得好氣又好笑,「是我願意被拐賣的嗎?我的痛苦呢?」

「你痛苦就讓他也痛苦嗎?你為什麼怪他跟我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才走出來,好不容易才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我的前男友,你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他也可以選擇其他人,我都祝福,而不是……」我緩了一口氣,「他和我在一起的細節,有什麼你不知道?你不覺得膈應嗎?」

「不覺得,你又沒跟他睡過。」她笑了笑。

「你為什麼還沒接受現實?

「為什麼回來了還一副我搶了他的樣子?

「我陪了他三年,他最痛苦的三年!」

轟!

我感覺我心裡有一團火在燃燒。

「你走吧,你讓陸豐刪掉我,拉黑我,總可以了吧?」我拉開門,送客。

結果,一拉開——

陸航陰森森地站在那裡。

「你怎麼來了?」張茜也嚇了一跳。

陸航瞟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你的飯卡掉到我車上了。」

我恍然大悟。

我就說我的飯卡怎麼就找不到了。

我伸手要拿,他卻把卡收了回去。

我……

「陸航,你開車過來的嗎?你哥哥有事不能過來,你送我一程?」

張茜一副找到靠山得意揚揚的樣子。

陸航平靜地來了一句:「沒空。」

張茜的臉一下子垮下來,覺得沒有面子,又道:「陸航,我是你的嫂子,還懷著孩子,送一下也不會怎樣吧?」

「孩子是我的?」陸航反問。

「你!你哥的!」張茜氣得夠嗆。

陸航已經沒了耐心,拖長調子,「關——我——屁——事。」

我真的被震驚到了。

陸航雖然看起來一直都是一副清冷禁慾的模樣,但據我觀察,他對人也是謙和有禮的,今天怎麼變得怎麼暴躁了。

「你!」張茜氣得夠嗆,就要去拉陸航的衣服。

陸航猛地低頭,陰鷙地看了她一眼,「我勸你現在滾。」

張茜和我都嚇到了。

她捂著臉跑了。

我剛想關門——

一隻手擋住了。

「不請我進去坐坐?姐姐。」他又恢復了平時溫和的模樣。

「不……不方便。」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不知道為什麼,他剛才凶的樣子,總讓我想起鹿城。

「有什麼不方便啊?」他笑著問我,「我送你回家,又給你送飯卡過來,白開水都不給一口?」

我跟他僵持了一分鐘,他自己推門進來了。

沒辦法,我只好給他倒了一杯水。

他懶洋洋地坐在我的沙發上,瞟了一眼窗台,「喜歡玫瑰?」

我因為害怕那個變態再次進我的臥室,把花拿出來了。

「不喜歡,準備拿去扔了。」我拿了花一把扔進垃圾桶。

他輕皺了一下眉頭,「那喜歡什麼?」

「陸先生,水也喝了,您該走了。」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面不改色地看著我。

「這是我的事。」我有些氣憤。

我對他印象不好,不管他是不是鹿城,我都對他有點牴觸。

他笑著站起來,靠近我,「就不能變成我的事?」

我被逼到角落,只好拿起手機,胡亂地摁了快速撥號鍵。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不夠明顯?」

「你到底是誰?如果我沒記錯,我們今天是第二次見面。」

他若是說對我有興趣,那也太搞笑了。

「是嗎?」他笑得肆意,「你要是覺得見少了,以後我們多見見。」

感受到我的抗拒,他退開了身子,摸出飯卡,放在了我身後的櫃檯上。

他只是放飯卡?

我莫名覺得自己想多了,有些丟臉。

他喉結滾動,「我先去處理一點事,下次……見。」

話落,他轉身出了門。

14

等他走了,我立馬反鎖了門,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我覺得我對鹿城是有陰影了。

明明陸航跟他完全不同,所有證據都告訴我,他倆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我卻覺得他有鹿城的影子,甚至比鹿城更嚇人。

正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豐?

想到張茜說的那些事,我就火大。

直接掛了,拉黑刪除。

結果第二天,他就在圖書館攔住了我的去路。

「刪了我 QQ,還刪掉我的電話,冉冉,你究竟想幹什麼?」他看起來很疲憊。

「我不想和你扯上關係了。」

「為什麼?」他臉色一下就不好了。

「為什麼你不知道嗎?」我反問他。

他因為我痛苦了三年,最終和我閨蜜走到了一起,重獲新生。

還來問我為什麼,不覺得幼稚嗎?

他整個人瞬間垮了,「冉冉,你喜歡上了別人?」

「你要這麼認為,也行。」

「那個人,是我弟弟嗎?」

我:?

「昨天他是不是在你家,他還對你……我在電話里都聽到了。」

「電話?我什麼時候給你打了電話?」我一臉蒙。

「昨天中午。」

我仔細回想,難道昨天我那個電話打給他了?

想到什麼,我突然心底苦澀。

是了,他是我設置的緊急聯繫人,第一位。

「如果我跟你弟弟在一起了,你女朋友應該很高興。」我不想再解釋了。

「她找了你?

「因為跟她賭氣,所以你才刪了我?

「你也知道她是個孕婦,情緒不穩定,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別跟她計較。」

他一臉苦惱地看著我。

「我就是因為她是孕婦才沒跟她計較。」我氣得頭頂升煙,「我要是跟她計較,我想問問你們,我被拐賣那天,為什麼你們都關了機?」

「我們……」他臉色變了又變,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一瞬間我的心被冰封了。

我想我已經從他的含糊其詞中得到了答案。

我轉身就走。

剛走了兩步,就看到陸航一身球服,抱著籃球站在前方。

我愣了一秒。

但我心情很差,沒工夫跟他扯,直接往前走了。

「你來打球?我給你占的場子在那邊……」

「不打了。」是陸航的聲音。

然後我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一直跟著我。

「你跟著我幹什麼?」我轉身問他。

「你哭了?」他卻盯著我的眼問我。

「不關你的事。」我轉身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一步,手卻被人牽住。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憤怒地看著面前這個霸道的人,心底一陣無語。

「你都跟我哥說你喜歡我了,還不關我的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跟陸豐的對話都被他聽到了,我現在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要去上課了。」

我懶得跟他解釋,甩開他的手就往教學樓走。

可是走了好一段,他還跟著我。

他個子很高,還穿著球服,回頭率很高。

他跟著我,大家又開始議論我。

「那不是被拐賣到緬北三年的女生嗎?」

「真是可憐,聽說早被那個了,怎麼還找得到男朋友?」

「跟在她後面那個那麼帥……怎麼還看得上她啊?」

……

刺耳的聲音讓我聽得腦子發疼。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陸航盯著我,沒說什麼,看起來有些生氣。

他轉身走向那幾個議論的女生。

「怎麼我不看上她,看上你嗎?」他笑著問那女孩子。

「可……可以嗎?」女孩子緊張得滿臉通紅。

他彎下腰,盯著她,「你們家沒買鏡子嗎?要我給你買一個嗎?」

「你!」女生氣到當場哭了。

他又站直了,盯著周圍議論紛紛的人,「我不打女人,但我的人別動,動了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們後悔,懂嗎?」

說完,把手裡的籃球直接砸了過去。

啪!

教學樓的玻璃門瞬間碎了一地。

周圍的人都嚇呆了,匆忙逃竄。

我也被嚇到了。

在他身上,我仿佛又看到了鹿城的影子。

鹿城的狠厲我是見過的,他可以上一秒還跟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就徒手取人性命。

直覺告訴我,我應該遠離他。

我轉身快速樓上走。

他卻不緊不慢地跟在我後面。

到了教室門口,我忍無可忍,「你根本不是我們學校的,你別告訴我你要來聽課。」

「誰告訴你我是來聽課的?」

「那你來幹什麼?」我擋著他不讓他進去。

「陪人上課,陪人吃飯,哄人開心……還要聽嗎?」他低著頭看我,「你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神經病。」我瞬間紅了臉,「不想知道。」

我抱著書往教室走,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也進來,蠻橫地趕走了我後桌的同學。

「換個位置?」他看著我後桌的同學。

「我是幫人代課的,沒其他位置了。」那個同學很為難。

「他給你多少?」

「30。」

「我給你 3000,你可以走了。」

我坐在前面,聽著他倆的對話,真是氣得頭皮發麻。

他是傻子嗎?

買個位置 3000 塊?

於是他坐在了我的後面。

冗長複雜的哲學課我聽得昏昏欲睡,他卻在後面安靜地聽著。

當有老師要抽我回答問題,他就主動站起來,回答問題。

同學要討論我,他就直接走過去把人家書扔到講台上。

托他的福,現在沒人敢看我一眼。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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