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真千金是隱藏大佬

8:30故事—真千金是隱藏大佬

我是伯爵府丟失多年的真千金。

親生父母嫌我在鄉野長大,不識禮數,比不得她們一直嬌養在身邊的假千金薛婉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我母親說:「南星,婉寧她溫婉良善,身子又弱,你多讓著點兒她。」

我應了。

假千金又哭哭啼啼地對我說:「都是婉寧不好,是婉寧占了你的身份,你等著,婉寧這就離……」

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暈了過去。

留下我站在原地,聽著他們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

我那從小訂過親的未婚夫更是對我怒目而視:「薛南星,我心心念念的只婉寧一人,我與婉寧的婚事絕不會更改,你莫要糾纏。」

阿這。

我要怎麼告訴他。

我雖然在鄉野長大,不懂禮數,可我醫術卓絕,曾經救過太子和鎮北王夫人的命?

鎮北王和王妃都想收我為義女,太子更是每天都想娶我……

還莫要糾纏。

哪兒來的公子哥,如此普通又如此自信。

我根本看不上好嗎?!

1

被薛家尋回的那天,我剛從太子府里逃出來。

為了逃出來,我特意找了最下等的僕婦,要了身最破舊最不打眼的衣服來。

然而我實在是沒想到,我剛從太子府的圍牆上翻下來,才跑沒多久就迎面撞上了薛家的馬車。

這一撞可就不得了,我直接給自己撞了對爹娘出來。

當時,薛府的大夫人就坐在馬車上,她瞧見我那張和她年輕時有七分像的臉,當即紅了眼圈。

「兒啊,娘終於找到你了……」

說實話,當時我的心情就一個字——懵,非常懵。

可那自稱是我娘親的人哭得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也不好意思打斷她。

她問我:「孩子,你受苦了。告訴娘,這些日子你都住哪兒啊……」

太子府。

太子想讓我嫁給他,一直拘著我在府里學規矩來著。

雖然他一直說「學得差不多就行了,只要當著人的時候不出錯就好了,背著人我還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我還是學煩了,逃出來了。

只是這是能說的嗎?!

我可不想就這樣被送回去。

於是我尋思了一下,道:「我之前一直跟著我師父四處遊歷,居無定所。」

——這話可不是我亂說的。

我七歲那年,一直養我的母親逝世了,自那之後我就被一個女神醫收養了。她說我有天賦,肯吃苦,讓我跟著她,拜她為師。

我拜了。

可是前段時間,她忽然跟我說,我出師了,然後把我給扔了出來。

我只好一路遊歷,然後倒霉催地遇見了受了重傷的太子,給自己救出了一個冤家來。

當然,這些暫時都可以不提。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薛夫人哭得更大聲了。

哭得我頭疼。

她告訴我,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兒。

當年,她隨著我父親外出時,被人追殺,驚了胎。她沒法子,只好在附近的一個破廟裡就地生產,可當時,在廟裡生產的還有一個婦人。

那時事態緊急,眾人都害怕被刺客追上,僕婦們慌亂之中抱錯了孩子。

等回了伯爵府,她才發覺這個被抱回來的孩子,手腕上並沒有她記憶中的梨花胎記。

她這才知道抱錯了,奈何苦苦尋了我十多年,一直尋不到我。

我想了想,便信了,只是對她說的「她尋了我十多年,日日茶不思飯不想」有些存疑。

畢竟,我是行醫的。

她這氣色一看就不是日日茶不思飯不想的模樣。

可我還是歡歡喜喜地跟她回了伯爵府。

一來嘛,我現在確實沒地方可去。

這二來,我也想知道……有自己的親生父母在身邊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路上,薛夫人一直拉著我的手,讓我叫她母親。

她告訴我,我是她的第三個孩子,在我上頭還有兩個哥哥。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補了句:「南星,你本該是忠勤伯府的三小姐,只是……婉寧畢竟在我們身邊呆了這麼多年,人人都知道她是忠勤伯府的三小姐……」

她話還沒說完,馬車已經到了忠勤伯府。

才下馬車,我就瞧見一個俏生生、嬌滴滴的姑娘親親熱熱地走了過來,挽住了薛夫人的手。

「母親,這位是?」

於是薛夫人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同她說了一遍。

然後……我就瞧見這個剛才還樂樂陶陶的小姑娘,一瞬間小臉煞白,眼圈也紅了。

她愣愣地看了看薛夫人又看了看我,雙眼含淚。

「原來……原來竟是這樣……」

「都是婉寧不好,是婉寧占了你的身份,你等著,婉寧這就離……」

她說著說著,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後栽了下去。

看得我一呆。

「婉寧——」

薛夫人急道:「快,快叫大夫!」

不遠處,兩個衣著光鮮的公子哥也跑了過來,著急忙慌地查看薛婉寧的狀況。

其中一個,還把我撞得踉蹌了一下。

我承認,我的確慌了一瞬,可當我的手摸上她的脈時,我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嘿。

假暈。

這套路我熟啊!

以前跟著我師父走南闖北的時候,我也曾經給不少達官貴人、地主鄉紳的愛妾們把過脈。

這樣的套路啊,我沒見過八百也見過一千了。

「她沒暈,放心吧。」

我的一個哥哥瞪了我一眼,怒目道:「沒暈什麼沒暈,婉寧都這樣了,你又是誰,還站在這裡說風涼話!」

我也不慣著他,走上前狠狠掐了下她的人中。

還是沒醒,只是睫毛顫了顫。

我那便宜哥哥又瞪了過來:「你這又是做什麼,要是婉寧出了什麼岔子,我……」

我樂了。

既然這樣……

我一把把他推開,又從袖子裡掏出了我特製的香香粉,放在薛婉寧鼻子下面。

這下,她終於醒了。

被臭醒的。

她一瞬間表情扭曲,很快又緩過了神來,柔柔弱弱道:「母親,哥哥,我……我沒事,我只是驟然聽聞這個消息,一時被嚇到了,哀傷過度緩不過神來,這才……」

「讓大家替我擔心了。」

薛夫人這才放下了心來,拉著她的手好生寬慰了一通,還向她保證,即便是我回來了,她在伯爵府的位置也不會變。

她依然會是伯爵府千嬌萬貴的三小姐。

而我,薛夫人說,她會對外宣稱,我是府里的四小姐。

我原本叫南星,沒有姓,她就給我加了個薛姓,稱薛南星,對外只說我和薛婉寧是雙胞胎,但是因為身子不好,一直養在鄉下的莊子上。

對此,我其實也沒什麼意見,至於什麼三小姐四小姐的,我也不在意。

過了會兒,薛婉寧拉著我的手要帶我參觀伯爵府。

她帶著我走進了一個院子。

「妹妹,你瞧,你就是你的房間了,是不是很漂亮?」

我好奇地看了看。

是還可以。

雖然比起我在太子府和鎮北王府時住的房間差遠了,可是我畢竟是個游醫,什麼破廟啊、茅草屋啊都睡過。

能屈能伸不是。

於是我點了點頭。

然後就聽見薛婉寧身邊的丫鬟小聲嗤笑了下。

「果然是鄉下來的,還什麼小姐呢,瞧瞧這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我驚了,這裡的丫鬟都能隨便議論主子的嗎?

我趕緊看向薛婉寧,然後發現,她的耳朵好像不太好。

她像是什麼也沒聽到的樣子,繼續道:「原本,我該將我住的院子讓出來給你的,可是母親說了,我身子不好,不宜挪動,那院子陽光又好,有利於我修養身體,這才……」

我「哦」了聲,眨了眨眼,真誠發問:「可是我摸你脈相還挺穩的啊。」

「還有你這婢女,該好好管管了。她剛才還說我沒見過世面呢。」

薛婉寧的臉僵了。

2

她假意呵斥了那丫鬟幾句,又對著我淺淺福了一禮,向我道歉。

「你就是這樣管教丫鬟的?」

「讓妹妹見笑了,是我管教不周,只是秀琴她到底陪了我這麼多年,我也不好……」

我看著她這調教丫鬟的手段重重搖頭。

「這不行啊,算了,還是我來替你教吧。」

說罷,我就差人按住了蓮兒,打了她幾個手板。

這還是我在太子府里學的,不過我自認為我已經算是很仁慈了,畢竟在太子府里,這樣的丫鬟是要被按在地上用刑杖打的。

「不管你和她有多少情分,可她都是你的丫鬟,丫鬟妄議主子,那是大錯。你今兒覺得是小事,饒了她,日後她就會犯下更大的事,明白了嗎?」

我苦口婆心。

薛婉寧的臉卻更僵了,她訕訕沖我點了點頭。

我原以為這事就算是這麼過去了,可到了晚上,大家一起用晚膳時,她卻紅著個眼圈,委委屈屈地出來了,被人問起時,也只是委委屈屈地抹了把淚,欲語還休。

「沒什麼,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管教好婢女,衝撞了妹妹,這才勞累妹妹替我管教……」

「我只是心疼秀琴,半天過去了,她的手還腫著呢……」

薛夫人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我那兩個便宜哥哥更是對我怒目而視。

「南星,你怎麼能……」

「可我也沒做什麼啊,是那丫鬟先說我沒見過世面的。」

其實我也不想告狀的,我總覺得這手段過於幼稚。

可她都懟到我面前來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那第一次見面的便宜爹爹、忠勤伯薛衡當即就訓斥了我。

「好了,都吵什麼吵!即便婉寧身邊的下人有錯,可你看看你,」他皺著眉從頭到尾審視了我一遍,「你這樣的行徑,哪像個大家閨秀!」

「你沒事多和婉寧學學,婉寧的容貌才情在所有的京城貴女當中,那也是出挑的。你多和她學學,少把外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陰私手段帶到家裡來。」

「罷了,」他嘆了口氣,「還有幾日便是婉寧的及笄禮了,你既被尋了回來,及笄禮便與婉寧一同辦了吧。」

「這些日子你就好好呆在家裡學學禮數,別到時候丟了我們伯府的臉。」

我大為震驚,但念著他是長輩,還是沒說什麼。

有空聽他說話,倒不如多吃兩口菜。

及笄禮那天,薛夫人在前頭接待賓客,讓我跟著薛婉寧一起,見見京城裡的貴女們。

臨走前,薛夫人還拉著我們倆的手,叮囑我們一定要好好相處,說我們是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和薛婉寧都應了。

然而我們剛剛走到棲雲軒,就聽到一道嬌柔的女聲。

「婉寧,這就是你同我說的那個從小被養在鄉下的妹妹?」

「瞧她那長相,看著就惹人嫌,居然還敢欺負你。」

薛婉寧柔柔地拉了拉她的手:「好了好了,別說了,怎麼說她也是我妹妹……」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們:「我什麼時候欺負她了?」

「你還有臉問?」

「婉寧是你姐姐,可是你呢?!剛來第一天就把你姐姐給氣哭了,還打了你姐姐身邊的婢女,怎麼,下次你是不是還想連你姐姐一起打?!」

其他人也一起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山裡的猴子。

「天啊,還有這種事?!」

「果然是被養在鄉下的,一點禮數也不懂。」

其中一人更是誇張地拿著帕子掩了掩了口鼻。

「我就說呢,怎麼我剛剛總覺得這屋子裡的味不對,原來啊……」

「我聽人說,鄉下人身上都有股味兒,有些人好幾年也洗不得一個澡的,怪不得這樣熏人呢……」

我靜靜地看著她們笑作一團,也跟著笑。

「是吧,我也是第一次來京城,第一次知道這京城裡的禮數原來是這樣的。來別人家做客,在別人主家的地盤上,大罵人家主家。」

「確實還挺有禮數的哈。」

「還有你……」

我一把按住了剛才那個掩著口鼻的女子。

她瞪大了眼,想往後退,卻又掙脫不了。

「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我把手湊近她的臉,真誠開口,「我就是覺得你嗅覺不太好。你再聞聞,臭不臭啊?」

說罷,又學著她方才的模樣,誇張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哪兒來的味呀——」

「哦,原來是你身上的香粉。京城的香粉好是好,只是……你這臉上的粉該有十斤了吧?可惜了,就這樣還是沒遮住臉上的刺兒。」

「你!」

她氣急,還欲反唇相譏,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聲驚呼。

「婉寧,太子殿下來參加你的及笄禮了!」

「什麼?太子!」

滿室的氛圍頓時一變。

剛才還圍在我身邊嘲諷我的貴女們,一下子躁動起來,出門張望。

還有幾個,圍在薛婉寧身邊,恭維著。

「婉寧,這麼多年了,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太子參加誰的及笄禮的。」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唐國公的女兒,淑雲郡主及笄,也沒見太子親自過去。」

「你說,會不會是……」

「好了好了,別說了。」

有人提議一起去清音亭見見太子。

薛婉寧扭捏了下,滿臉的嬌羞,最終還是應了。

不僅應了,還帶了自己最寶貝的那把古琴。

剛才那個急匆匆替薛婉寧出頭的姑娘,更是對著我昂了昂下巴,趾高氣昂。

「你這些年一直被養在鄉下,怕是連太子的名號都沒聽說過吧?」

3

我乾笑了兩聲。

「確實沒聽說過。」

半年前,他還硬要拉著我的手,叫我姐姐呢。

那時候我在山裡撿到了他,他受了傷,身上被戳了好幾個窟窿眼兒,還撞到了頭,失憶了,以為自己才十二歲,天天拉著我的手叫我姐姐,還要親親要抱抱的。

那時候他多可愛啊,我想對他做什麼就做什麼,在他身上試藥他也不帶反抗的。

結果我一給他治好了,他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雖然還是常常紅著臉看著我吧,可是他再也不叫我姐姐了,還說什麼要帶我回京,要娶我。

還讓我學規矩。

前些天,他外出,受了點兒小傷。

我擔心他啊。

當天晚上,他一回來,我就去了他房間裡,想幫他把把脈,檢查一下傷口。

結果他一下子把我推開了。

可明明之前我也經常這樣對他啊。

明明之前,他說他最喜歡我天真爛漫,可是那天夜裡,他居然紅著臉指責我,說我不懂禮數,孤男寡女,不成體統。

我……

我當即就不伺候了。

這不是,逃了出來。

我默默嘆了口氣。

他太煩人了,真的。

去清音亭的路上,薛婉寧和一眾貴女都興高采烈。

反觀我,低著個頭,沒精打采。

走到一半,我藉口肚子疼,溜去了園子裡。

開玩笑,我才不想見他呢!

然而,我實在是沒有想到,我剛在園子裡坐了沒多久,就遇見了顧家的二公子顧君浩。

顧君浩就是薛婉寧的未婚夫。

……其實本來該是我的。

薛家和顧家是世交,我還在娘胎里的時候,我和顧君浩的婚約就已經定下了。

不過嘛,這不是殺出了個薛婉寧嘛。

也還好殺出了個薛婉寧。

顧君浩這人,我實在是不喜歡。

我剛回到伯爵府的第二天,顧夫人就帶著顧君浩一同上門拜訪。

以顧家和薛家的關係,真假千金的事情自然瞞不過顧家。

只是……也不知薛婉寧是腦子抽了還是怎麼的,竟然主動提起了我和顧君浩的婚事,還哭哭啼啼地表示,要把顧君浩讓給我。

結果,顧君浩一看見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便對我豎起了眉頭。

他微昂著下巴,雙眼瞬間變成了一個扇形統計圖,含著三分譏笑、三分涼薄、四分怒意。

「薛南星,我心心念念的只婉寧一人,即便你才是薛家嫡出的小姐,可我與婉寧的婚事絕不會更改,你莫要糾纏。」

我:……

我一瞬間呆住了。

哪來的公子哥,如此普通又如此自信。

還莫要糾纏。

我根本看不上他好嗎?!

……

回憶起往事,我的臉抽抽了一下。

我下意識低下頭去。

顧君浩顯然瞧見我了。

他瞬間皺起了眉:「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別過頭去懶得理他。

可他還來勁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兒,冷笑一聲。

「哼,薛南星,我勸你別白費心機了,沒用的。」

我:……

我一臉關愛智障地看著他。

他又道:「婉寧呢?」

「你把婉寧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他和薛婉寧約好了在這裡見面,結果太子一來,薛婉寧就巴巴地跑到太子面前去了,把他給拋到了腦後?!

我眨了眨眼。

顧君浩還在質問我。

「那個……如果你想找薛婉寧的話,可以去清音亭瞧瞧。她大概在那兒對著太子獻殷勤呢。」

「怎麼,你不信?我帶你去看看。」

4

我和顧君浩去了清音亭。

快到了的時候,我示意顧君浩繼續往前走,自己則以身子不舒服為理由溜了,然後一個人躲在了不遠處的花壇後頭看熱鬧。

亭子裡那是真熱鬧啊。

顧君浩走到亭子前時,薛婉寧正在撫琴。

說是撫琴吧,可她撫著撫著,又不忘抬頭看太子容旭一眼。

面上的神情怎麼說呢……

那叫一個含羞帶怯,花樹堆雪,活脫脫一副少女懷春的情態。

我看了都替顧君浩牙疼。

可薛婉寧偏偏不知。

一曲終了,她嬌滴滴道:「聽聞太子殿下善琴藝,不知臣女可有這個榮幸能請殿下指點一番?」

我樂了。

薛婉寧的琴藝在這京城裡也算是一絕了,可容旭聽了,也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道了句「尚可」。

他又問:「你四妹妹呢?聽聞薛大人近日把薛家的四小姐接了回來,她人現在又在何處?」

「她啊。」

人群里不知是誰嘀咕了聲。

「提她做什麼,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片子罷了……」

薛婉寧強自笑了笑,「臣女不知。臣女原本想帶著妹妹來向殿下您請安的,只是臣女妹妹先前一直被養在鄉野,恐禮數不周,衝撞了殿下,這才……」

容旭的臉沉了下來。

「人人都道薛三小姐知書達理,可我竟不知薛三小姐平日裡就是這樣說自己妹妹的。」

我樂了,但也不敢接著看戲,連忙挪了挪身子,準備要溜。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瞧見亭子角落裡,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突然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沖了出去。

「小姐——」

「大夫,快叫大夫!」

亭子裡亂作一團。

她的幾個婢女手忙腳亂地翻著藥,周邊的人也圍了上來,把那姑娘的四周圍了個嚴嚴實實。

我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情況,連忙讓圍在周圍的人散開。

「快,扶著你們小姐躺下!周圍的人都散開,給她新鮮的空氣!」

沒有人聽我的。

一片亂象中,不知道是誰推了我一把。

「你在這裡吵吵什麼啊!你知道什麼啊,還讓人退下,我看你自己才該退下吧!」

接著傳來的是薛婉寧的聲音。

「是啊,妹妹,你還是先退下吧,大夫馬上就來了,你就別在這裡添亂了。」

我根本沒心思理她,自顧自蹲下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套銀針來。

「都按她說得做。」

容旭的聲音響起,周圍的人這才退開了。

我開始施針。

等大夫過來的時,那位姑娘已經醒了。

她身旁的婢女們都鬆了口氣,沖我行了個大禮。

「多謝小姐救了我們家郡主。」

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姑娘是誰——唐國公的獨女,聖上親封的淑雲郡主。

淑雲郡主面色還有些白。

她向我道謝,我連忙擺擺手,讓人帶著她下去休息。

這時,薛婉寧帶著大夫走上前。

「妹妹,還是讓大夫再給郡主診治一番吧,你雖救了郡主,可你畢竟年紀尚小,醫術又……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岔子……」

「郡主身子金貴,還是讓大夫再診治一番吧。」

「不用診治了……」

「不用診治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是淑雲郡主的。

「不用診治了,薛四小姐聖手,我已經感覺好多了。薛四小姐這幾針下來,倒是比我國公府里的大夫還要管用得多。」

另一道是太子容旭的。

「不用診治了,薛四小姐師從神醫紀氏,這世上能出其右者怕是寥寥無幾。」

5

眾人譁然。

容旭又接著補充道:「孤半年前奉旨去冀州平水患,途中遇到刺客,身負重傷,幸得南星相救。孤此次前來,便是特意來向薛四小姐……道謝的。」

道謝。

呵呵。

他說得義正辭嚴,一副風光霽月的謙謙公子做派,卻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對我彎了彎唇角。

他說:「南星,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場的眾人臉色各異,但大多都不太好看。

之前出言嘲諷過我的幾個姑娘更是面色訕訕。

還有薛婉寧。

她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手裡的帕子更是幾乎要攥成一團。

看得我忍不住一樂。

其實,方才容旭開口為我說話的時候,顧君浩就已經到了亭子裡。

他一把拽住了薛婉寧的袖子,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來,面色幾乎沉得要滴出水來。

可薛婉寧卻依舊未覺,臉上的神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她依舊緊緊地盯著容旭,強笑道:「我竟不知小妹與殿下竟有如淵源……」

可惜容旭根本懶得搭理她,連應也懶得應一聲,只拿著雙眼靜靜地看著我。

剛才還氣場十足的人一下子放軟了聲音。

他在袖子底下悄悄勾了勾我的手,小聲道:「看什麼呢?」

我只顧著傻樂,眼神一個勁兒地往薛婉寧那邊飄,然後就聽見他問:「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什麼?」

我懵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又覺得有些無語,小聲嘀咕:「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吧啦的……」

他不依,繼續問。

我沒法子了,只好敷衍地點了點頭,答道:「你你你,你最好看,天底下你最好看,行了吧?」

「那你以後多看看我,不准看別人。」

我應了。

他這才滿意了,把我帶出了亭子,又磨磨蹭蹭地從袖子裡掏出個匣子來。

匣子裡裝著支和田玉的髮簪,雕得是我最喜歡的木芙蓉。

樣式精巧,栩栩如生。

他遞給我的時候,我眼尖地瞧見了他手上的還沒癒合的傷口。

「你的手怎麼了?」

他不回答,只定定地看著我,問:「喜歡嗎?你的及笄禮。」

「南星,那天夜裡是我不好,我不該說你不懂禮數、不成體統。我知道你是這世上最天真最無邪、心地最善良的姑娘,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心亂了。」

他說著,耳尖紅了紅,又把那髮簪別在了我發間。

「以後你每一年的生辰,我都陪著你過,好不好?」

他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一雙眸子水潤潤的,像晶瑩剔透的琉璃,裡頭只倒映著我一個人。

不知怎的,我忽然覺得有些心慌。

可我明明沒有生病啊。

我有些迷茫地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眼神閃躲。

「誰……誰要你陪著我過了……」

然後一溜煙地跑開了。

……

等我回到前廳,我是神醫紀氏的傳人且先後救了太子和淑雲郡主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原本,我只是薛婉寧身邊的綠葉,可現在,我一下子成了這場及笄禮的主角。

我那便宜爹爹也對我緩和了神色。

別人誇起他教女有方時,他也是滿面紅光,連連擺手,仿佛他真的對我的成長做了多大貢獻一樣。

看得我在心裡直翻白眼。

就連顧夫人對我的態度也都為之一變。

她親親熱熱地牽起我的手,把我大讚了番,又從手腕上取下個鐲子要送給我。

嚇得我連連拒絕。

薛婉寧站在一旁,氣得臉都青了,只好咬咬牙,又去纏著顧君浩了。

只可惜,自從顧君浩瞧見了亭子裡的那一幕後,便開始對她沒個好臉色了。

現在,她想要把他給哄回來,怕也是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了。

6

再過幾日便是宮宴。

宮宴的前一天晚上,薛婉寧來找我。

她一改往常的態度,親親熱熱地挽住了我的手,打聽我與容旭的事情,說到最後,她又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妹妹,你與太子殿下……」

「我看太子殿下對妹妹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同呢。」

我看著她攥緊了帕子的手,笑眯眯地拖長了聲音:「這個嘛……這個啊……」

「你有什麼事直接去問他唄,來問我幹啥,我和他不熟,真的。」

「不過你有空關心這個,倒不如好好關心下顧二公子,我看前些日子,他的面色似乎不太好哦,這些天他好像也沒來找你,你們吵架了?」

薛婉寧青著臉走了。

第二日,宮宴。

宮宴上,薛婉寧對我依舊十分熱情。她親親熱熱地挨著我坐下,又親手給我倒了杯酒。

酒是好酒,只可惜……

被下了藥。

我端著這杯子,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甚至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什麼。

都已經知道我師從神醫紀氏了,還敢給我下藥?!

不過這藥確實是好藥。

這藥叫回光,是一味瘋藥,無色無味,只是下進酒里,與酒水接觸,會使這酒帶上一點點的果香。

這藥產自西域,尋常人很少有知道的。

若不是我之前就見過,可能還真就發現不了了。

於是我呵呵笑了兩聲,藉口酒量不佳,怕空腹喝了酒發酒瘋,想先墊點兒吃的再喝。

然後趁著薛婉寧不注意,把我的酒和她的酒對調了。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要作什麼妖。

此次宮宴,一來是為了向聖上賀壽,二來,也是為了替皇子王爺們選妃。

按照往年的宮宴流程,在宮宴快結束的時候,會給出機會讓各家的小姐們一展所長。

原本嘛,能夠在宮宴上獻藝的,那都得是各家小姐們精心準備過的。

可是這一次,我竟然在禮官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獻得還是我「最不拿手」的簫。

還為等我說話,薛婉寧已經站了出來,十分『體貼』地沖我笑了笑。

「妹妹莫不是覺得只有簫聲太過單調?不如我撫琴與妹妹相和如何?」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早在我剛進府的時候,薛婉寧就打探過我會些什麼、不會什麼。

我當時就覺得她不懷好意,自然也就沒有說實話。

可實際上,除了醫術以外,我最擅長的就是簫了。

薛婉寧的琴聲雖為京中一絕,可比起我的簫來,還是差了那麼點兒意思的。

聖上也來了興致:「薛家四姑娘還會簫?」

我笑著應了聲。

琴簫相和,四座皆驚。

相比於我的穩定發揮,薛婉寧卻頻頻出錯,才彈了沒幾個音,便劃斷了琴弦。

她連忙跪下認錯。

然而……那藥已經起效了。

「還請聖上恕罪,臣女……臣女……」

她的臉頰泛起了酡紅,眼神也開始變得朦朧。

「好熱啊。」

她說著,不管不顧地扯鬆了自己的衣領,又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朝容旭走去。

「殿下,您還記得嗎?婉寧十二歲那年出府遊玩,曾被馬車衝撞,是您路過,救下了婉寧,自此後,婉寧就對您……」

「可是您為什麼……您為什麼要喜歡那個賤人!」

我那便宜父母一驚,立馬起身告罪,又對著薛婉寧喝道:「婉寧,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退下!」

可她卻恍若未聞,反而拽住了容旭的衣袖,眼裡水霧朦朧。

「把人拉下去!」

容旭一把把她揮開,她跌坐在地上,又瞧見了他腰間墜著的銜尾盤龍玉佩。

這玉佩是先皇后在世時送給容旭的,兩個為一對,一個墜在容旭這裡,另一個,他送給了我。

薛婉寧瞧見這玉佩後,就像瘋了一樣,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拽下了他腰間的玉佩,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這舉動十分突然,我也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我本來想攔的,卻也沒能來得及。

只聽得『咔嚓』一聲,玉佩碎成了兩半。

容旭的臉徹底黑了。

我再也看不下去,掏出了隨身的銀針。

7

薛婉寧清醒過來時,我那便宜父母和我那兩個哥哥都跪在地上為她請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一起跪了下去。

畢竟御前失儀、損壞御賜之物都是重罪。

我雖然討厭她,可也不想她死。

可我實在是沒想到,薛婉寧清醒過來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頭上。

「怎麼會這樣……不是的……不該是我的……」

她像是被嚇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連滾帶爬地爬到我那便宜父母身邊,指著我道:「請陛下贖罪,臣女……臣女不是有意的,臣女是吃錯了東西,是有人要害臣女……」

「是她……是臣女的妹妹在臣女的酒水裡加了東西!是她故意要害臣女的!」

四下譁然。

我皺起眉來,正要開口,我那便宜爹爹已經跪了下去:「陛下!婉寧自小端莊賢淑、豁達知禮,一定是事出有因才……還請陛下明鑑,饒了小女這一回!」

薛夫人也拽住了我的袖子,把頭埋得低低的。

「婉寧,你就認了吧,你曾救過太子性命,你要是認了,陛下和太子定然不會責怪於你,可你若是不認,你姐姐她就……」

我瞪大了眼,實在不敢相信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聖上的聲音悠悠傳來。

「哦?可有此事?」

我跪在地上,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頓:「臣女沒有,還請陛下明鑑。」

「你——」

薛夫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手一個勁兒地拽我。

「妹妹,你怎麼能——」

薛婉寧還欲再說,我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警告道:「薛婉寧,今天的事情,你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出來,到時候,你怕是還要背上一個心思狠毒、迫害手足的罪名了。」

薛婉寧不敢吭聲了。

可我最終還是為她求了情。

不為別的,就為了她是我養母的親生女兒。

我養母養了我七年,雖然日子貧苦,但她一直對我很好,這恩情,我是該還的。

太子和聖上見我為薛婉寧求情,也決定大事化小,只差人把薛婉寧帶下去,打了五十個手板子以示懲戒,又讓我那便宜爹爹把她帶回去,嚴加教導,並勒令她這三個月都不准出府,須得日日抄一卷佛經來,貢給先皇后以示懺悔。

薛婉寧和我那便宜父母都跪在地上,千恩萬謝。

好好的一場宮宴,就這樣被鬧了個雞犬不寧。

回去的馬車上,薛婉寧依舊委委屈屈地哭個不停。

我那便宜爹爹明顯有火,可他看了看薛婉寧被包成了粽子的手,還是忍了下來,把怒氣撒在了我的身上。

「逆女,你看看你今天做得這叫什麼事!我早就說過了,你和婉寧都是我們薛家的孩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們該相互扶持才對,可你呢?!一天天地淨想著找你姐姐的麻煩!」

「今天又……你難不成真想逼死你姐姐嗎?!」

他揚起手對著我就是一個巴掌。

我偏頭躲了過去,質問道:「我做什麼了?今天的事明明就是她自食惡果,是她先給我下藥的,我只是把兩杯酒調換了一下罷了。」

「你還敢狡辯!婉寧在我膝下十餘載,她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

「你還敢這樣跟我說話,我可是你父親!」

「父親又怎麼了?!你說你是我父親,可你哪怕盡過一點點父親的責任嗎?你既然這樣不喜歡我,認為我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那你這個父親,我不認也罷!」

薛夫人連忙打圓場:「南星,你瞧瞧你說得這是什麼話,你是我們的女兒啊……」

我避開她的手,最後行了一禮。

「從今以後便不是了。薛夫人,薛大人,你們既然喜歡薛婉寧,就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好了,今日宮宴上,我替她求情,也算是了了我們的父女情分。」

我說罷,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薛夫人還要追,被薛衡攔住了。

「讓她走!還真以為自己學了點兒本事,攀上了太子就了不起了!還敢威脅我?!」

「我告你,就算太子真對你有情,可太子也不可能娶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平民女子為妻。」

「你今日就算是走了,日後還是得哭著回來求我!」

8

我走了。

我在官道上走了沒多久,就遇上了鎮北王秦堰的馬車。

鎮北王夫人從馬車裡下來,牽住我的手把我拉進了馬車裡。

「南星,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薛家的人呢?」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同她們說了一遍,鎮北王夫人的眉頭頓時就豎起來了。

「夫人,您也覺得是我錯了麼?」

「錯什麼錯,我們南星怎麼會有錯!」

她摸了摸我的頭,道:「是他們有眼無珠,不配為人父母,讓我們南星受委屈了。」

她把我帶回了家,差人收拾了間臥房出來,又親手做了道招積鮑魚盞,送到我房裡來。

燭光下,她神情溫柔。

「我還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個,特意做了過來,嘗嘗看,好不好吃?」

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些鼻酸。

我在忠勤伯府呆了半個多月,我那血緣上的父母從來都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

他們只記得薛婉寧的。

「好孩子,不難過了啊,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了,就什麼都好了。」

她又摸了摸我的頭,看著我把那碗鮑魚盞吃了個一乾二淨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拉著我說了好一會子的話。

臨走前,她牽著我的手,道:「南星,要不你留下來給我做女兒吧。」

「正巧,我生了三個臭崽子,沒有一個閨女,以後啊,你就當我女兒吧。」

我和鎮北王一家的緣分要從三年前說起。

三年前,我跟著師傅途徑塞北,意外救下了受了傷的鎮北王夫人。

鎮北王夫人一直很喜歡我,說我和她有緣,她一見了我呀,就心生歡喜。

那時候,她就想要收我為義女了。

只是那時我跟在師傅身邊,還有事在身,便拒絕了她。

而這一次,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再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半個月後,鎮北王和夫人一同給我辦了場認親宴。

鎮北王秦堰是整個大淵唯一一個異姓王,手握重權又深得聖上愛重,認親宴自然也辦得十分高調,邀便了全京城的達官貴胄。

而這段時間,我那血緣上父親還坐在府里,等著我哭著上門求他原諒呢。

直到認親宴開始,他們才知道,不可能了。

他們找到我時,我正和我的新母親一起送走了一波客人。

薛夫人看見我,眼淚汪汪地上前,想要握住我的手。

「南星……我的女兒……」

我斂了笑意,後退了一步:「薛夫人這是說得哪裡話?薛夫人的女兒,不就在府里嗎?」

「南星,你不認我了嗎?我的你母親啊!」

鎮北王夫人也笑道:「薛夫人這是做什麼?南星明明是我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啊!」

「你們……」

薛衡皺著眉道:「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鎮北王夫人笑意不減,「十多年前,我的女兒不幸走失,前些日子,我見到南星,就覺得十分熟悉,滴血認親後,竟發現南星就是我走失多年的親生女兒。」

薛夫人對於這一幕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可南星分明就是我的女兒,她與我生得那樣像……」

「你的女兒?族譜上可有記載?」

「這……」

薛夫人說不出話了。

「沒有對吧?可南星的名字卻已記入了秦家的族譜。再者,先前,薛夫人說南星與薛夫人的女兒薛婉寧是雙生子,可我怎麼記得,當年,薛夫人只生了一個孩子呢?」

「其實先前宮宴上我就有所懷疑,若南星真的是你們的女兒,你們又怎麼會這樣對她呢?!果然,」她歇了笑意,面色也沉了下來,「你們這是欺負我的女兒啊!」

「來人,送客!」

她說罷,把忠勤伯一家趕了出去。

認親宴結束後不久,容旭來找我。

我把所有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他。

他聽了後面色沉沉。

「真是太過分了!忠勤伯竟如此不分是非曲直,只怕為官任人也是唯親不唯賢。」

我眨了眨眼,為我在未來的天子面前小小地吹了點兒枕頭風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一點也不感到愧疚呢。

他又問起薛婉寧。

「那薛婉寧呢?她如此害你,你就這樣放過她?需不需要我替你……」

我搖了搖頭。

「算了,無論如何,她也是我養母的女兒。再說了,她現在已經夠慘了。」

自從宮宴上的事情被傳了出去後,薛婉寧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原來,人們提起薛婉寧,都要贊一聲『端莊賢淑、知書達理』,可是現在,再提起她,人們只會搖搖頭,嘆上一句『不知禮數、不懂檢點』。

不僅顧君浩和她退了親,少了我以後,薛衡因為諸事不順,也開始把氣撒在了她頭上。

聽說,她因為承受不住打擊,已經開始變得有些瘋瘋癲癲了。

我嘆了聲。

這大概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容旭也點了點頭,又悄悄勾了勾我的手指,問:「南星,你既已及笄,我是不是可以請父皇下旨為我們賜婚了?」

「這個嘛,」我彎了彎唇角,「我和我母親都還沒同意呢。」

「還得再看看你的表現咯!」

……

我和容旭成親的那天,是個極好的日子。

這一日,一向最為愛美的鎮北王夫人哭花了妝,鎮北王也微微紅了眼眶。

她喝了容旭端過來的茶,嘴裡說著叮囑的話,說著說著又頓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後乾脆嗔了他一眼,道:「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對我們家南星,不然……」

她話還沒說話,容旭已經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保證道:「岳母大人放心,小婿一定做到。小婿向你們保證,這輩子,小婿都只會有南星一個人,絕不會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

這一下,別說是我的父親母親,連我都驚呆了。

他扶著我出門時,我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問:「你剛才說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人,是認真的?」

「自然。」

「可你是未來的天子啊……」

「天子又怎麼了,誰說在後宮和前朝一定要聯繫在一起?誰說政治清平一定要靠一群女人維繫?!」

「南星,自你從雪地里把我救起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心裡再不可能裝下旁的人了。」

他說得認真,眸中盛著的,全是蟄伏已久的愛意。

我的心也跟著一跳,不自覺要沉溺其中。

「這可是你說的。」

「君子之諾。」

這一日,春日晴好,風也溫柔。

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來日之路啊,會更燦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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