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8:30故事—戀愛罰單

8:30故事—戀愛罰單

紅綠燈下圍了一群人,我過去湊熱鬧。

人群中央,我數年未見的前男友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挺自覺啊,喏,拿著吧。」

我接過他遞來的『不戴頭盔』罰單,沉默了。

1

沐浴著清晨的陽光,我哼著小曲兒行駛在馬路上。

路過一家彩票站。

「大爺,來張十塊錢刮刮樂。」我掏出兜里唯一的一張藍票兒遞了過去。

一定要中啊……今天喝西北風還是吃大餐就看你了……

中了!

雖然只有 20,但足夠證明我今天手氣不錯,可以買份加炸蛋的螺螄粉嘍!

我笑容滿面地坐上了小電驢,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哎?那個紅綠燈下咋那麼多人呢?

我改變路線,興沖沖地過去湊熱鬧。

踮腳望去,人群中央一個長相俊美的大帥哥正派發著什麼。

等等……這不是池年嗎?他淪落到發傳單了?

正當我納悶的時候,擋在我前面的人全走光了,只剩我和池年站在原地,還有停在我身邊的電驢。

看清他身上穿的衣服後,我人傻了。

「挺自覺啊。」池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唰唰在紙上寫了幾下,撕下來遞給我:

「喏,拿著吧。」

我看著他手裡的「不戴頭盔罰款 50 元」罰單啞口無言。

這難道就叫……送人頭嗎?

摸著兜里還沒捂熱乎的 20 塊錢:

「那個……我錢包忘帶了,我讓我朋友送可以吧?」

他點點頭:「儘快。」

10 分鐘後,我朋友肖蕭騎著電動車的瀟灑身影出現在街口,披散的長髮迎風飛舞。

我、池年:……

2

肖蕭交完我們倆的罰款後,一臉便秘的表情走了。

我和池年站在馬路邊大眼瞪小眼。

他率先開口,語氣就像面對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

「這幾年過得好嗎?」

我佯裝瀟灑地笑了笑:

「好啊,怎麼不好?今兒騎這車出門純屬意外,我那勞斯萊斯被司機開去保養了。」

「瞧我這記性,出門錢包還能忘揣了,要不就開支票給你了,也行,就當給你沖業績了啊,不用謝。」

池年聽完我這番話,揚唇一笑:

「你變了不少。」

我擺了擺手:「唉,人都會變嘛,我以前也沒想到我能這麼有出息。」

「不是,是變得吹牛 b 不打草稿了。」

額……

他又上下打量我一番,說道:「你這雙鞋,還是和我在一起時買的吧?」

我低頭看了看被刷過 N 次,已經泛白的帆布鞋,又看了看池年板正挺括的制服和一塵不染的皮鞋,

暴擊傷害+10000。

還有比在前任面前跌分兒更讓人難堪的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吼道:「爺念舊,管得著嗎你!」

顧不上撿起碎了一地的自尊心,轉身跨上電驢油門擰到底。

3

第二天一早,我從便利店出來,坐到了馬路邊早餐攤兒的座位上。

「老闆,老樣子,一碗豆漿倆油條。」

「好嘞。」

正大口大口吃得起勁兒時,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早餐攤旁。

「老伯,這不能擺攤,你這餐車屬於違停。」

早餐攤老闆急忙關火:「我現在走,我現在走。」

說罷跨上三蹦子就走了,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懵逼地左右環視了一圈,車水馬龍的馬路邊只有一張小方桌擺在馬路牙子上,而我坐在桌前吃早餐,頗有種把馬路當自己家客廳的滑稽感。

路過的車全都降下車速行注目禮。

我看著站在我面前神采奕奕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齒。

大早晨六點鐘!他出來上個屁的班啊!

「池年,你是不是有病?」

池年挑了挑眉:「正常執法而已。」

我幽幽開口:

「什麼時候交警把城管的業務也包了?」

池年不答,玩味地看著我面前的豆漿油條:

「你就吃這玩意兒?你不是最不喜歡吃油炸食品嗎?」

昨天那種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又湧上心頭,我把手裡的筷子一摔,

大聲道:「管得忒寬了吧?」

今天沒騎電動車,我扭頭快步往家走。

飯沒吃完反倒憋一肚子氣,真 tm 操蛋。

回到家。

上了一宿夜班,我眼皮上像掛了兩顆鉛球,躺到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著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啊這麼煩人擾人清夢!

煩嘟嘟地開門,我瞳孔地震:

「你跟蹤我?」

4

池年邁進屋子環視一圈,最後目光定在我臉上,烏黑的瞳孔深不見底:

「你就住這種破地方?」

這是剛才沒盡興,專門跑我家來奚落我?

我垮著臉說道:

「我就喜歡這種敘利亞戰損風,你到底有事沒事?」

「沒事,來笑話笑話你。」

我逐漸產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我過得確實不好,他要笑話就笑話吧,算我欠他的。

「行,你看看我這還有什麼能讓您笑話的,笑話完趕緊走。」

他悠閒地在小得可憐的客廳逛了一圈,然後停在我面前,

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看著我,眼裡的寒意讓我心驚膽戰:

「林炙,看到你過成這樣,我真是太開心了,開心得想掐死你。」

我被嚇得後退兩步,生怕一個不注意小命不保,我還沒活夠呢。

他又問道:

「我記得余城家裡條件不錯吧,怎麼,你倆分了?」

我梗著脖子撒謊:

「沒啊,處得好好的,我捨不得讓他破費而已。」

我以為這麼說,池年會拂袖走人,

沒想到他靜靜站了片刻,突然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

「當年他綠我,現在我綠他,沒問題吧?」

沒問題……嗎?

不等我反應,他單手掐住我下巴,不由分說地貼了下來。

這時,一個男人推開虛掩的臥室門:

「阿炙我給你買了早……」

5

余城的話戛然而止,怔怔的看著我和池年。

我驚得一把推開池年,毫無防備的他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栽下床。

余城悄悄往後退,看樣子是要撤。

我急忙叫住他:

老公,你回來啦。那個什麼……這是來修水管的。」

話剛說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斷舌頭,這理由怎麼一股霓虹味兒?這一緊張說話就不過腦的毛病真是沒救了。

余城聽到我叫他「老公」,眼珠子都嚇大一圈,而後迅速反應過來:

「哦,那修完了嗎?修完了就送客吧。」

我腦門滑過兩條黑線,

這也太像個窩囊廢了。

一轉頭,池年已經穿戴整齊,臉色陰鬱得沒法看。

他冷冷瞥了余城一眼,路過我身邊時,音量不大不小地撂下一句話:

「下次繼續。」

我:……這玩意還能未完待續?

池年沖余城挑釁一笑,頭也不回地走了。

……

「所以,你是自己送上門交罰款的?」

余城懶洋洋窩在我家的小破沙發上。

眉眼精緻得像幅畫似的,身材衣品更是沒得說,表情顯然是在幸災樂禍。

我整個人充斥著生無可戀的氣息:

「別再往我傷口上撒鹽了,我謝謝你。」

早知道能碰上他,打死我我也不去看熱鬧,

而且都這麼久了,池年竟然還那麼記仇,一門心思想綠回來。

余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你現在怎麼辦啊?你不想和他有交集的話就搬我那去,咱倆還能做個伴兒。」

我幽幽開口:

「得了吧,那樣咱倆都找不到男朋友。」

「額……那就順其自然吧,反正都過去這麼久了。」

我垂下雙眸,腦子裡亂糟糟的。

余城見我心煩也不再開口。

屋子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6

一連幾天,我都沒再遇到過池年。

枉我每天兢兢業業佩戴頭盔、提心弔膽吃路邊攤。

這天下午我在去往便利店的路上,突然感覺眼前花白一片,心跳快得不正常,

險些撞上路邊停的車。

不能是夜班上多了要猝死的前兆吧……

想到這,我冷汗都冒出來了。

急忙把電驢停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第一人民醫院。」

掛完號,我找到做心電圖的診室。

推開門看到一個穿著便裝的男人背對著我。

「您好,請問現在能做心電圖嗎?」

我話音剛落,這醫生的脊背一僵。

醫生沒說話也沒轉過身,只是抬手指了指診室里的布簾。

我沒覺得不對,反倒覺得醫生也不容易,估計是上了一天班累著了,連話都沒力氣說了。

走到布簾後的架子床上躺下,再看到醫生時我愣住了。

他便裝外面套上了白大褂,臉上戴著口罩和墨鏡,頭上竟然 tm 的還戴個手術帽。

這是什麼造型啊?悍匪?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給我開顱呢。

醫生的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沉悶沙啞:

「把上衣撩起來。」

我猶豫了一秒,但還是照做。

「全部撩起來。」

我嗓音都拔高一個度:「啥?」

醫生不耐道:

「你沒做過心電圖嗎?我每天面對的病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如果個個都像你這麼磨蹭,我今天不用下班了。」

他這麼一說我反倒不好意思了,心一橫就把 bra 撩了上去。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麼的,我仿佛看到這醫生墨鏡後的視線閃過一道精光。

冰涼的儀器一個個貼在身上,醫生微涼的指尖不小心擦過我胸前的皮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時間分外難熬,我心裡不停重複著:在他眼裡我只是個病人,沒有男女之分……

兩分鐘後,我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醫生對著儀器擺弄啥呢?

「要不你把電源摁開試試呢?」

醫生僵了一秒,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摁開電源。

我用狐疑的目光瞄著他。

雖然看不見臉,但這人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一定在哪見過他。

很快,我的疑惑就被解開了。

只聽診室的門被打開,傳來一陣腳步聲。

眼前的男人一個箭步衝過來,以極快的速度脫下身上的白大褂,蓋在我裸露的皮膚上。

下一秒,帘子被拉開。

「哎?池年,你怎麼還給人看上病了?」

7

診斷結果出來了,我沒病,熬夜熬的而已。

但我感覺我現在被池年這個王八蛋氣出病了。

醫院樓道內。

池年目無表情地站在我面前,右臉上浮現著不甚清晰的巴掌印,

是我剛剛在診室怒極攻心打的。

我冷冷開口:「沒什麼話要說嗎?」

池年語氣比我還冷:

「說什麼?做心電圖本來就得全撩上去,我不給你做你就得被別人看光,你願意?」

……我竟無言以對,好像有點道理?

回過神我立馬反駁道:

「那也不是你裝醫生的理由!」

他一個交警,竟然替他的醫生朋友把病人給治了。

正常人誰會這麼幹?

池年舌頭頂了頂右腮,向前兩步將我逼到牆角:

「那……為了公平,我也讓你看看我的?」

我怔愣片刻,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好啊。」

我的手迅速在他心臟處著陸,用力旋轉兩圈半。

池年一聲悶哼,額頭上的血管鼓起,顯然是疼極了。

鬆手時,他捂著胸口滿臉寫著痛苦:

「你下死手啊,都快擰掉了。」

我幸災樂禍:

「擰掉了就 3D 列印一個安上唄,反正就是個擺設。」

池年白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

「怎麼自己來醫院啊?你那小男朋友呢?」

「他忙啊,再說了也不是什麼大病,告訴他他該擔心得吃不好睡不香了。」

池年意味不明地盯著我,忽然嗤笑一聲:

「林炙,你在撒謊。」

8

我慌亂了一瞬,而後平靜下來。

被揭穿了又能怎麼樣呢?

於是我低眸不語。

「你們已經分手了吧?」

「為什麼這麼說?」

池年哼笑一聲:

「沒有哪個男人,看見女朋友和別的男人接吻會一點都不憤怒的,除非那不是他女朋友。」

這話我頗有同感。

當初我挽著余城出現在池年面前時,池年那副架勢跟要吃人似的,拎著啤酒瓶子就往上沖。

要不是周圍同學及時攔下了,我和余城怕是都小命不保。

池年挑起我的下巴:

「既然你們已經分了,為什麼還要騙我?他又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家?

「你們不會是……p 友吧?」

我無語凝噎。

如果給他的腦子上裝一個抽水馬桶,按下去會衝掉黃色廢料,那他整個腦子就沒了。

池年卻以為我默認了,嘴角的笑容逐漸隱去,音調陡然拔高:

「真 tm 被我說中了?」

我起了逗弄的心思:

「是啊,成年人嘛,不是很正常?」

池年捏著我下巴的手漸漸收緊,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細微的顫抖。

他咬牙切齒地問:「你就那麼喜歡余城?喜歡到寧願做個 p 友?」

我見他情緒不對,急忙道:

「你還真信啊?我倆現在就是朋友。」

池年臉色好點有限,終於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

「走吧,送你回家。」

我下意識拒絕:「不用了我……」

「少廢話,你這狀態我怕你死路上。」

9

池年把車停在了我家樓下。

我打開車門往家走,走到一半發現池年跟在後面:

「你跟著我幹嘛?」

池年眼皮一抬:「誰跟著你了?我回家。」

回家?

我看了看眼前破敗老舊的小區,又看了看眼前俊朗非凡的男人。

他身上的一件外套都頂這一年的房租了。

哼,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裝的什麼 b。

不再管他,我悶頭往前走。

到了家門口我掏出鑰匙,

戲謔的目光朝池年看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場驚爆我眼球的神操作。

池年敲響了我隔壁的門,那裡住著一對兒中年夫妻。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池年一眼:

「有事?」

池年仗著身高優勢,從中年男人頭頂朝屋內望去。

皺了皺眉道:「不好意思敲錯了。」

緊接著他又敲響了我對門兒,那住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

那男孩開門禮貌地問:

「您是?」

池年朝裡面望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掏出手機問道:

「五萬,租你這房子一年,考慮考慮?」

五萬?!我暗暗咋舌。

這破小區最好的房子一年租金才一萬二。

那男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秒頭都要點脫臼了:

「不用考慮了哥,要不我再吃坨屎吧,不然這錢我拿得心裡不踏實。」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這也忒沒出息了。

「現在能搬走嗎?」

「能能能。」

一眨眼兒的工夫這倆人已經轉帳成功了。

男孩笑得見牙不見眼地進屋收拾行李。

池年則是沖我挑了挑眉,勾起唇角說道:

「以後多多關照啊鄰居。」

「……滾。」

10

跟便利店老闆請完病假,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門外的噪音細細密密鑽進我的耳朵。

「這個得輕點,別磕壞了。」

「對,就放那吧,」

「沙發可以抬進去了。」

靠,池年還真打算在這安家了?

好不容易工人搬家具的聲音消失,剛要睡著又被敲門聲驚醒。

我打開門不耐道:「你又幹嘛?」

池年抱臂站在門口:「先讓我進去。」

我咬了咬牙,側身讓出一條路,

再一轉頭我眼珠子差點嚇掉地上。

池年的上衣不翼而飛,光著膀子站在我家客廳。

「你……你快穿上啊,我警告你。」

池年拿掉我捂著眼睛的手,指了指自己:

「你看你給我擰的,現在都沒法穿衣服了,布料磨著疼。」

我飛快地掃了一眼,隨即一陣心虛,好像下手是重了點。

「那你想怎麼著?」

池年往沙發上一坐,兩隻手搭在沙發背上,流暢的肌肉線條像雕塑似的:

「我不管,你給我想辦法。」

我對池年這副無賴樣表示無語。

他之前也不這樣啊,難道是之前被我倆分手刺激到了?

得趕緊想個辦法把這位爺打發走。

五分鐘後。

「你確定這是辦法?」

我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樣就算你穿麻袋都不會磨了。」

池年陰惻惻道:「我倒寧願磨著。」

我靜靜端詳了一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見那裡貼著一個 Hello kitty 圖案的創可貼,在他白皙結實的胸膛上雷萌雷萌的。

池年皺著眉撕下創可貼,站起身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發出一聲驚呼,條件反射攬住池年的脖子:

「你幹什麼!」

池年曖昧地笑了笑:

「你猜。」

我心一顫,但沒有拒絕池年貼過來的唇。

11

疼痛傳來時,我喉嚨口溢出一聲痛極的悶哼。

池年緩緩低頭看,呆滯了片刻。

抬頭問我:

「你和余城沒……」

我手臂搭在眼睛上,羞恥地點了點頭。

心裡暗道:何止是沒啊,我倆連手都沒牽過……

很快我就沒心思想別的了,陷入了池年製造的這片浮浮沉沉的海。

……

我窩在池邊懷裡,望著掉了皮的天花板出神。

池年掐滅菸頭,手摸了摸我的臉:

「還好嗎?」

我白了他一眼:「好個屁,你試試?」

他勾起一抹壞笑:

「這算是對我的肯定嗎?」

我抿著唇不搭理這個自戀的傢伙。

池年突然湊近我的臉,黑眸深不見底:

「暖暖,你跟我說實話,當年為什麼分手?」

再次聽到池年叫我小名,我眼眶酸澀。

心裡一陣陣沒底,難道池年察覺到了什麼?

不自然地別過視線:

「時間太久我已經忘了,不早了你回去吧。」

池年目光沉沉地盯著我看,仿佛透過我高高壘起的心牆,看到了我靈魂深處。

片刻,他起身穿上衣服走了。

12

自從那天池年從我家走後,又是好幾天沒出現,即使他搬到了我對門兒。

這天晚上,我和肖蕭交接班時,肖蕭湊到我身邊:

「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唄,總單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我猶豫地開口:

「我不著急。」

肖蕭滿臉不贊同:「多個人照顧你多好啊。這男的是我對象的朋友,聽我對象說條件不錯。」

她左右環顧一圈,見周圍沒人,神神秘秘貼近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這男的腰好。」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咋知道的?」

「我對象說的。」

尷尬地乾笑兩聲:「你們兩口子聊的話題可真全面。」

肖蕭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站在為我好的角度對我軟磨硬泡。

終於,我不堪其擾,答應明天中午吃個飯。

隔天到了約好的餐廳,

見到那男人的第一眼,我第一反應是:肖蕭那句話是摻了多少水?

這都他媽禿頂了!沒有腰間盤突出就不錯了,還腰好……

我深吸一口氣上刑場般地走上前:

「您好,陳先生對嗎?」

13

男人看到我,眼神一亮:

「是我,林小姐請坐。」

我坐下後,他開口說道:

「林小姐,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今年 38,聽說你已經 27 了,肯定很著急嫁出去,我不嫌棄你,我們可以今年結婚。畢竟男人就算 50 了都不愁找不到對象,但將近 30 的女人可不太好嫁了。」

我:……

「我要求也不多,婚後我不希望你出去拋頭露面,就在家全心全意地帶孩子做家務,每頓四菜一湯不能重樣,我每月給你 1500 塊,應該足夠你買菜和零用了。」

我:……?

「對了,我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婚後會搬過來一起住,你就辛苦辛苦伺候一下。這是我的要求,你說說你的?」

肖蕭從哪拔的這根爛了芯兒的老蔥?

耗盡畢生修為,我才克制住把手中的熱茶潑他臉上的衝動。

強扯出一絲笑容:「我沒什麼好說的,先吃飯吧。」

緊接著更讓人窒息的操作來了。

我幽幽開口:

「你只吃魚頭嗎?」

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沒事,不用心疼哥,哥愛吃魚頭,其他的都給你。」

我看著桌上的一盤土豆絲和一盤只剩剁椒的剁椒魚頭,沉默了。

算了,堅持到這頓飯結束,也算給肖蕭一個交代。

這時我的小腿處傳來異樣的觸感。

往桌下一看,差點氣得腦溢血。

這老男人竟然用腳蹭我的腿,還大有一路向上的架勢。

媽的,欺人太甚了吧?

剛要擼袖子動手時,餘光瞟到一個身影,我頓住了。

消失了幾天的池年正朝這邊走來,臉色一步一變,最後已經猙獰得不像人了。

他抄起桌上的盤子,往老男人頭頂倒去。

眨眼間光亮的禿瓢上布滿鮮紅的剁椒,怎麼一個噁心了得。

池年語氣冰冷:

「你那隻狗腿不想要了吧,敢碰我的人,找死嗎?」

老男人一見池年來者不善,頓時慫了:

「誤……誤會啊兄弟,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還不快滾!」

老男人頂著「剁椒禿頭」連滾帶爬地走了。

池年看向我,我這才發現他眼睛裡布滿紅血絲,胡茬也沒刮,跟平日裡的意氣風發大相逕庭。

他這是抗洪去了把自己整成這樣?

我忐忑開口:

「你怎麼來了?」

他不答,目光晦澀不明地看著我,

像是在壓抑著什麼,只等一個契機就會徹底爆發。

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呼吸都不自覺放慢了。

半晌,他開口道:

「跟我走。」

14

進了池年家,我好奇地逛了一圈。

不錯嘛,這老破小換上池年帶來的家具,瞬間有了「屎盆子鑲金邊兒」的感覺。

欣賞完我一轉頭,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池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面色晦暗,目光陰沉地盯著我。

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那種不好的預感捲土重來。

「有……有事?」

他把一疊紙扔到我腳邊,

啞聲問:「眼熟嗎?」

我看清資料上的內容時,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最上面那張赫然印著我的臉,

而背景,是在一所監獄。

「你這幾天去查這件事了?」

「是。」

我彎腰撿起那疊紙翻了翻,坐到沙發上。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真到了這一刻,我發現我內心出奇地平靜,甚至還有一絲輕鬆。

「這是你跟我分手的原因嗎?」

「是。」

他閉了閉眼:「為什麼不告訴我?」

「池年,我殺了人,你明白嗎?」

他吼出聲:「那是他該死!」

是啊。

那個老人渣確實該死。

我的繼父,一個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在半夜撬鎖進了我的臥室,爬上我的床,企圖強迫我。

我驚慌失措之下,拿起床頭柜上買漢服贈的簪子扎了下去。

黑暗中也不知道扎到了哪,只覺得拔出簪子時,溫熱的血柱噴了我一臉。

伴隨著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咒罵,我被帶上了警車,其中一個警察……是池年的媽媽。

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我本來可以主張正當防衛,卻被我那個戀愛腦的媽一紙虛無縹緲的證詞,親手送進了監獄。

報應來得太快,她在我入獄的第二年,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池年,已經過去了。」

他突然將我抱在懷裡,力氣之大讓我呼吸都有些費力。

下一秒,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我肩上。

仿佛帶著上千度的高溫,從肩上的皮膚一路灼燒到我的心臟。

池年哭了?

那麼驕傲的人竟然哭了,這得是多大的委屈啊。

他語氣哽咽:「暖暖,你知道你挽著余城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有多難受嗎?那之後的好幾年我每天都忍不住恨你、恨余城,更恨我自己留不住你。你應該告訴我真相的……」

我演那出戲的時候,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池年會耿耿於懷這麼多年。

如果想到了,我還會這麼做嗎?

我垂下眼眸,想起池年的媽媽在警局對我說的話。

「小炙,我站在人民警察的角度,非常同情你的遭遇。但站在池年媽媽的角度,阿姨希望你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我能看出來他有多喜歡你,他是個固執專一的人,可能會一直等你到出獄。但……他應該去過自己的人生,你明白嗎?」

「……我明白,阿姨。」

不得不說,池年的媽媽下了很大功夫,我入獄的事兒愣是一點風聲都沒傳出去,這一點我還是挺感謝她的,給我保留了最後的一點兒臉面。

但她大概也沒想到,池年的固執超乎她想像,能因為我把他「綠」了而記我好幾年……

我壓抑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決堤,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流,

顫抖著聲音開口:

「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池年冷哼一聲: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相擁了一會兒,池年的指尖開始不老實,來回在我脊背處梭巡。

我臉一紅,掙扎著想逃掉。

池年動作更快,一把將我扛到肩上往臥室走。

嘴裡說著:「欠了我將近三千個日日夜夜,慢慢補吧。」

我的臉直接垮了。

當年那個說怕我疼的傢伙哪去了?

15

出於對健康的考慮,我把便利店夜班的工作辭了。

撿起大學時朝夕相處的畫筆,天天窩在家裡畫定製畫。

池年每天下班都會來我這打個卡。

陪我吃個飯或者是看部電影,睡覺時間就自覺地回對門兒。

誰也沒輕易定義現在的關係,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畢竟分開那麼多年,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如果忽然複合,怕是彼此都不自在。

我正對著畫布聚精會神時,池年兩手插兜倚在門框上:

「余城是不是開了個造型店?」

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雖然納悶,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勾起一抹壞笑:「帶我去。」

一看這小子就沒憋好屁,我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閒的?」

池年眉毛一豎:

「你以為我要教訓他啊?這麼護著他。」

「我是護著他嗎?余城新男朋友是打拳擊的,你倆不一定誰被教訓呢。」

要說這余城啊也是個人物。

身材好長得帥,追他的女生一籮筐,但就是沒見他談過戀愛。

大學四年我倆一直就是不遠不近的同學關係,直到我找他幫忙才漸漸熟絡。

我也成了所有大學同學中,唯一知道他性取向的。

池年撇了撇嘴:

「我要去剪頭。剛剛在網上看見一個髮型,兩邊剃短,中間保留,到時候用髮膠抓個型。」

我看了看池年這張臉,嗯……好像沒什麼髮型駕馭不了的。

到了余城的造型店,

余城正專注地往一個女生臉上塗著深棕色的粉底,看樣子這女生想 cos 非洲友人。

他抬頭看到我和池年一起進來,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怎麼這時候來我這了?」

我朝後面指了指:「池年要剪頭。」

「成,我短時間脫不開身。小超,你給剪一下。好好剪著啊,這是我朋友。」

那個叫「小超」的造型師走上前,問池年想剪什麼髮型。

16

池年說:

「中間剃短,兩邊保留。」

大概從業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小超一臉詫異:

「你確定嗎?」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

「好吧……」

此時池年還沒意識到他說的有任何問題。

而我正好奇地看著余城給女生化妝,沒注意兩人的對話。

池年坐在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

二十分鐘後,一聲怒吼響徹雲霄:

「這他媽啥啊!!!」

我和余城抬頭一看,噗嗤一聲笑出豬叫。

只見池年腦袋中間一大圈剃得只剩一層短短的發茬,周圍一圈卻還是之前的長度。

活脫脫高中時教導主任的髮型。

真·人造地中海,池年這張臉也駕馭不了。

池年一把揪住小超的脖領子,像拎小雞似的拽了過來:

「你剪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小超被池年嚇得眼淚都含在眼圈了:

「不……不是你讓我兩邊保留中間剃短嗎?」

池年愣了:「我說的不是中間保留、兩邊剃短嗎?」

小超一陣叫冤,甚至要把監控調給程澈看。

池年牙釉質都磨掉一層,但還沒法發作,畢竟是他自己嘴瓢。

關鍵是人家還跟他確認過;

生硬地吐出幾個字。

「都剃了,整個寸頭得了。」

我和余城對視一眼,憋笑憋得都快出內傷了。

出了理髮店的門,我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根本不敢往池年那邊瞄,我怕我笑死在街頭。

池年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了。

「林炙!你想笑就笑,別憋死你!」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臉都抽筋了才停下來,拍了拍池年的肩膀:

「哥們兒,你寸頭也帥,別鬧心。」

池年生硬地說:

「我當然知道。」

17

晚上吃完飯,池年回了對門。

我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

拿出體溫計一量,38 度 2。

因為前幾年在牢裡的銼磨,我這破身板子已經千瘡百孔。

感冒發燒算是家常便飯。

我習以為常地吃了包退燒藥,躺到床上沉沉地睡去。

深夜,幾聲駭人的砸門聲將我吵醒。

我艱難地坐起身,發現整座樓竟然在劇烈地搖晃。

這是……地震了?!

門被砸開,池年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口:

「快走,這破樓堅持不了多久。」

我聞言急忙下床,但發著燒,腿一軟險些跌倒。

池年見狀立刻將我打橫抱起,朝外跑去。

一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大概是早已經安全撤離。

如果沒有池年,我是不是會無聲無息地死在一片廢墟中?

我情不自禁摸了摸池年近在咫尺的臉。

緊接著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池年,頭頂!」

但已經晚了,

一戶人家厚重的鐵窗框從我倆上方以極快的速度墜下。

在要砸下來的前一秒,池年將我拋了出去。

……

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我怔怔地看著地面。

地震已經結束,醫院到處都是人,各種嘈雜聲不絕於耳。

可我卻什麼都聽不見,腦子裡不停回放著重物砸到池年背上的那一幕。

還有當時我心臟處傳來的滅頂的痛感。

「小炙。」

一道女聲在頭頂響起。

我抬頭看去,一個颯爽利落的短髮女人站在我面前。

是池年的媽媽,周雲。

侷促地站起身,愧疚道:

「阿……阿姨,對不起,是因為救我池年才……」

周雲笑了笑,原本英氣的五官變得柔和了不少:

「不用道歉,我才應該跟你道歉。」

她在我身邊坐下,視線盯著手術室的門。

「我低估了我兒子的固執和愛你的程度。我自以為地為他好,卻讓他痛苦了好多年。」

「阿姨,不是你的錯。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的。」

畢竟沒有哪個女人願意讓自己的兒子等一個殺人犯五年。

周雲輕嘆一口氣:

「你不怪我就好,等池年出院,讓他帶你回家吃飯。」

「他爸爸去外地出差了,我有工作要忙,這段時間拜託你照顧他了。」

我愣了片刻,仿佛得了失語症,一個字都說不出。

這不會是做夢吧?

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在手術室外焦慮等待了一個小時。

門終於被打開。

我急忙衝過去:「醫生,他怎麼樣?」

「麻藥勁兒過了就能醒了,三根肋骨骨折。所幸內傷不嚴重,好好休養兩個月就沒事了。」

聞言我鬆了一口氣,脫力般地坐回長椅上。

周雲拍了拍我的手背:

「局裡還有事,我先走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阿姨再見。」

18

打開病房的門,恰好對上池年睜開的眼睛。

「你醒了啊。」

「嗯。」

我握住他伸向我的手:

「很疼吧?」

池年俊臉蒼白,咧嘴笑:

「當然疼了,這回你欠我的更多了,一輩子都還不完。」

我聳了聳肩:「還不完就下輩子接著還唄。」

去衛生間打濕了一塊毛巾,幫池年擦了擦臉和手。

最後鬼使神差地俯身親吻了一下他的唇。

這孫子躺在病床上動不了,還不忘記口嗨:

「趁我不能動占我便宜是吧?」

我挑眉:「是又怎樣?」

「不怎麼樣,多多益善,別客氣。」

這臭不要臉的。

我還發著燒,甩了甩暈乎乎的頭。

池年看到後艱難地挪了挪,讓出一個位置:

「上來,睡一會兒。」

我沒拒絕,避開他的傷處躺了上去。

迷迷糊糊要睡著時,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輕聲說:

「暖暖,我們已經浪費了好多時間,以後要好好在一起。」

我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一滴眼淚悄悄滑過臉側,滾落到枕頭上暈出一圈水漬。

年少時,總覺得愛能抵抗萬難,可沒想到萬難之後還是萬難。

但幸運的是,這個人是池年,

是世俗面前不會放棄我的池年,

是生死面前不會拋棄我的池年。

池年獨白:

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並且把她追到了手。

大學四年時間,我對她的愛越積越深。

甚至覺得,如果能一輩子和她在一起,該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

所以大學畢業晚會這天,我打算向她求婚。

朋友都勸我是不是太急了點。

急嗎?現在不牢牢攥在手裡,以後萬一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可饒是如此,還是晚了,她還是被別人搶走了。

她挽著余城站到我面前,

歉意地笑了笑:

「池年,抱歉。」

我抄起酒瓶子就往上沖,恨不得直接把搶走林炙的那個傻 b 爆頭。

四五個男同學用盡全力才勉強將我攔住。

我吼道:

「林炙你真行,老子哪兒對不起你,你他媽這麼對我!」

盛怒之下我沒注意到林炙眼底的不舍和悲傷。

之後的幾年,我再也沒見過林炙。

但我對她的恨意從未停止,也無數次自我懷疑:我哪裡比不上那個小白臉?

直到有一天……

一個女孩大眼睛咕嚕咕嚕轉著,站在人牆後看熱鬧。

我心臟狂跳,生怕是幻覺。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有多恨就證明有多愛。

儘量平靜地說道:

「挺自覺啊,喏,拿著吧。」

「那個……我錢包忘帶了,我讓我朋友送可以吧?」

「儘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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