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虐心 8:30故事—結婚當天,他前女友裹著浴袍出現了

8:30故事—結婚當天,他前女友裹著浴袍出現了

結婚當天突發疫情,男朋友被隔離了。

我們只好舉行特殊的視頻婚禮。

宣誓那一刻,一個穿浴袍的女人突然從大屏幕前一閃而過。

現場賓客一片譁然。

「是我看錯了嗎?怎麼還有個女人?」

「新郎不是回酒店取東西,被單獨隔離了嗎?」

我呆呆地盯著屏幕,從頭涼到腳。

這個女人我認識,是他前女友。

1

婚禮快要開始,婚車剛到現場,准老公宋南津突然說,要回酒店的婚房拿東西。

沒想到,酒店突發疫情,他被就地隔離。

和家人商量後,我把他們的提議打電話告訴了宋南津。

「視頻婚禮?」

電話里,宋南津語調聽不出有什麼起伏,但我能想像到他在那邊皺眉的樣子。

愣了會,我還是說出了我的考慮,

「過些天你還要去北京出差,再推遲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最重要的是,你那邊有好些親戚朋友都是請了假過來,我——」

「你決定就好。」那邊很快掛斷電話。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好像總是這樣,宋南津很少聽我把話說完。

我為他做的事,在他看來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不會拒絕我的付出,也不會有任何回饋。

直到司儀走過來,我才努力扯出一個笑,告訴他婚禮照常舉行。

I Beliece 的音樂緩緩響起,終於到了宣誓環節。

「宋南津先生,你願意娶陳媛女士為妻嗎?」

司儀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大屏幕里的宋南津身上。

鏡頭前,宋南津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置身冷色調裝潢的婚房裡。

他微微低著頭,看上去不像全神貫注在看鏡頭,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等了好一會兒,司儀看上去有些為難了,他才開口:

「我願意。」

現場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突然,一個裹著浴袍的女人出現在了畫面里。

她頭髮濕漉漉地貼著,白皙的肩膀裸露在空氣里,臉頰泛起粉色,應該是剛洗完澡。

原本嘈雜的婚禮現場安靜了一瞬,之後爆發了更大的討論聲。

人群中說什麼的都有,我只覺得腦袋鈍鈍地疼。

「是我看錯了嗎?怎麼還有個女人?」

「應該是新郎的妹妹吧。」

「新郎不是獨生子嗎,哪來的妹妹……」

我盯著屏幕發呆,渾身從頭涼到腳。

這個女人,是宋南津的前女友。

然而,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宋南津第一時間做的,不是向我,向現場來賓解釋。

而是沖向那個女人,迅速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一副保護者的姿態,盡力為她擋去各種猜測,和不懷好意的目光。

屏幕里,她被他護得滴水不漏。

屏幕外,我被各種同情戲謔的目光刺得體無完膚。

好半天,宋南津才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再次看向鏡頭。

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慌亂。

「陳媛,我——」

2

這個婚到底沒有結成。

跟所有賓客說明原因,並且一個一個發了紅包致歉之後,我平靜地取消了婚禮。

平時連話都不願跟我多說幾句的宋南津,今天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解釋。

「媛媛,我和她真的沒什麼。你說有點冷,我想婚禮現場離做婚房的酒店也不遠,只是想開車去幫你拿件外套。」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過來,更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巧,樓上有個人被確診,整個酒店被就地隔離。」

「剛才沒告訴你,是怕你胡思亂想。」

可我現在,腦子裡只有他把她護在懷裡的畫面,只覺得心臟澀澀地疼,「是嗎?」

宋南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真的只是意外。」

「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但結婚是大事,你也不該不跟我商量就取消婚禮。」

他越說越不耐煩,「難道,你真的要因為這點事,就和我分手嗎?」

「還是我來說吧。」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聲。

是他前女友,徐曼。

「你誤會了。」她大大方方地解釋,「我這次過來,只是想對你們表達祝福。」

「來的時候淋了點雨,又剛好被隔離,擔心會感冒,我就洗了個澡。」

「我是真不知道,當時你們在視頻結婚。」

那邊好像輕笑了一聲,聲音突然刻意放低。

「如果我真的想和他複合,你們也不會走到今天了。」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我卻從她語氣里聽出了一絲隱晦的,不易察覺的輕蔑。

2

我和宋南津是相親認識的,他有個刻骨銘心的初戀這件事,一開始我並不知情。

第一次見面,約在一家清吧。

宋南津捧著一本圍棋棋譜,跟酒吧格格不入。

走近湊過去,我才發現,他看的棋譜,正是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的孤本。

「可以借我看幾天嗎?」

他笑著問,「那你到時候怎麼還我呢?」

我愣了一下,也笑,「那就留個聯繫方式吧,宋先生。」

後來接觸多了,我們都驚訝地發現,彼此竟意外地合拍。

也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美中不足是,在一起快兩年,他總是很忙,我們的相處,平淡得真實,也不真實。

沒有爭吵,更沒有臉紅心跳的約會。

我一直以為,成年人的愛情,大抵都是如此。

兩個月前,宋南津忙工作忙到胃出血,進了醫院,我休年假照顧了他十多天。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都很脆弱,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柔和。

出院前一晚,我幫他擦身體。

去換水的時候,後背突然抵上一個溫熱的擁抱,「陳媛,我們結婚吧。」

後面兩個月,我們的感情突飛猛進,好像突然,進入了蜜月期。

出院後,我搬去了他家。

同居第一晚,後半夜,他抱著我去浴室洗澡,熱水淋在身上,我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穩穩摟住我,低笑,「好香。」

我的臉瞬間爆紅,「你……你換了沐浴露,還有些不習慣。」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會習慣的。」

沒多久,他第一次帶我去參加了他發小的聚會。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前女友徐曼。

長得很漂亮,皮膚很白,是那種溫柔知性的美。

她還帶了一個男人,很自然地介紹,「之前跟你們提到過的,我未婚夫。」

她原來也要結婚了。

我下意識觀察宋南津的反應,見他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這才放下心來。

吃飯時,宋南津低著頭,一直在幫我剝螃蟹。

徐曼的目光,似乎一直有意無意,掃過我們這邊。

他發小忍不住調侃,「嘖,你不是最討厭剝螃蟹嗎,以前徐曼讓你剝,你那會兒死都不肯。」

說完才意識到不妥,抱歉地朝我點了點頭。

宋南津沒搭話,輕笑著轉頭問我,「怎麼不吃?」

我默默把手伸出來,因為吃了一小口螃蟹,手腕周圍滲出了一些小紅點。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的男朋友,不知道我海鮮過敏。

徐曼的未婚夫剛好夾了個香菜丸子放到她碗裡,宋南津立刻大聲提醒,「她不能吃香菜。」

嗓音里的急切和擔心毫不掩飾。

氣氛有一瞬的凝滯。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最後還是徐曼出來解圍,「我確實對香菜過敏。老同學,謝啦。」

回到家,我們爆發了在一起以來最大的爭吵。

「你如果還喜歡她,為什麼要跟我求婚?」

「你記得她對香菜過敏,可在一起兩年了,你都不記得我對海鮮過敏。」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消遣嗎?還是刺激她的工具?」

他眼底有濃濃的愧色,「陳媛,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下次不會了。」他握住我的手,心疼地看著我手腕上的紅點。

我強忍著內心的酸澀,飛快地將手抽出,用手背擦去眼淚,看見他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徐曼:「其實,你能想清楚,願意找新女朋友,我挺高興的。」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起身去陽台抽菸了。

指尖猩紅明滅,照亮了他眉間的煩躁和陰鬱。

現在想想,他到底是在為和我吵架而煩躁,還是在為徐曼表現的無所謂態度感到不高興,無法忍受她真的把他當成一個普通朋友?

應該,是後者吧。

4

從婚禮現場回來,我請了搬家公司,打算從宋南津家搬出去。

收拾書房的時候,我在抽屜的夾層發現了一部手機。

宋南津藏著的,另一部手機。

好奇心作祟,我試了試我的生日,密碼沒開。

又試了試徐曼的,開了。

這部手機的微信通訊錄里,只有徐曼一個人。

就在昨晚,宋南津給她發了一段長長的文字。

「曼曼,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曾經我無數次幻想過我們結婚的場景,結婚後的生活,我們要生兩個孩子。

在你跟我說你要嫁給別人的那天,我把自己喝的胃出血,進了醫院。

或許是報復吧,我向陳媛求婚了。

我把你的沐浴露給她用,晚上聞著熟悉的味道才能安穩入睡。

最後,祝你新婚快樂。」

一瞬間大腦空白一片。

我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跌坐在地上,窒息感潮水般湧來。

原來,他喝的胃出血,是因為徐曼。

原來,他跟我求婚,只是為了報復。

原來,和我在一起的每個晚上,他都在懷念前任

最可笑的是,宋南津發完那段文字後,徐曼回復他了。

她說:「南津,我們見一面吧。」

然後,就有了婚禮現場讓我難堪的一幕。

5

我把宋南津的聯繫方式全部拉黑,暫時搬到了我爸家。

當晚就發起了高燒,病了足足七天。

意識朦朧,我聽見我後媽在訓斥我爸,

「她不會一直住在這裡吧?」

「小宋多好一孩子啊,前陣子還拜託關係幫她弟弟上了實驗初中,也不知道珍惜。」

「就跟她那死去的媽一樣,沒福氣。」

身體稍微好一點之後,我開始在網上看房子。

我爸給我來送水果,斟酌了片刻,

「小宋已經解封了,來找過我,不停地打聽你的消息。」

「我不想看到他。」

「說不定婚禮上那件事真的是誤會呢。」我爸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我抬起頭,才發現我爸的鬢角已經白了一片。

當年他跟我媽也是相親認識,後來他創業成功,我媽卻在我三歲的時候生病去世。

他就娶了我後媽,他的初戀。

很快,我找到房子搬了進去,但在公司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不見了。

應該是當時走得急,忘在宋南津家了。

我想了想,請了下午兩個小時的假。

路上下起了大雨,我趕到他家的時候,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狼狽不堪。

樓道里,兩個工人大包小包地把一堆行李搬到敞開的門內。

徐曼就站在他們旁邊,溫柔地指揮著。

「這裡面是我的護膚品,別摔碎了。」

宋南津剛好出來,看到我,微微一怔,聲音含著笑意,

「媛媛,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我還沒開口,徐曼就走了過來,一臉坦蕩地解釋,

「你別誤會,我遇到一點麻煩,暫時沒地方住。等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不會給你和南津添麻煩的。」

離得近了,我一眼就看見了她耳垂上那隻耳墜。

款式很特別,中間鑲嵌著一顆黑色珍珠,流轉間,透出璀璨的孔雀綠光澤。

我生日的前幾天,又正好趕上雙十一,宋南津陪我在家看某寶直播。

導購員拿出一對黑珍珠耳墜,

「黑珍珠中,孔雀綠最特別,這對耳墜寓意著,送給最珍貴的人。」

當時我望著耳墜怔怔出神,看到價格後卻猶豫了。

迎上一旁宋南津略帶沉思的目光,我切掉了直播界面,

「我不喜歡黑珍珠,再看看吧。」

後來,我在抽屜里發現了那對耳墜。

最近因為疫情,宋南津的公司折損了好幾個項目,我沒想到,他還是給我買了那對耳墜。

心猛地一跳,我合上抽屜,假裝沒發現。

生日那天,我閉著眼睛許願,耳垂突然貼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媛媛,生日快樂。」宋南津的聲音帶著點笑,沁著涼意的指尖擦過我的皮膚。

我紅著臉去照鏡子,卻發現,只是一對普通的耳墜。

期待一點點冷卻,但我始終沒有懷疑他,以為他是想在結婚當天給我一個驚喜。

沒想到,現在戴在了徐曼的耳垂上。

徐曼,才是他最珍貴的人。

我沒有理她,看著宋南津冷冷說,「我來拿點東西。」

說完徑直走進屋內,在玄關案台的抽屜里翻找文件。

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水順著衣角向下滴落,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宋南津從另一個抽屜里拿出文件袋,遞到我手上,打量了我片刻,「淋雨了?」

話音剛落,徐曼用盤子端著一碗熱湯,從廚房裡走出來,笑臉盈盈的,

「這不是巧了。」

「剛才我去搬行李,突然下起了大雨,南津在家給我煮了薑湯。後來他還是放心不下,親自開車過去接我,現在我用不到了,這碗薑湯剛好給你喝。」

說著,徐曼突然伸出手來拉我。

我下意識避開,腳一崴,手連忙撐在桌子上。

手腕卻被桌子角劃破,滲出點點血跡。

對面的徐曼也踉蹌了一下,就要跌倒。

旁邊一個工人順手扶住了她的腰,兩人幾乎是抱在一起。

「嘩啦」一聲,碗身破碎,薑湯灑了一地。

宋南津聽到聲音看過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猛地把徐曼從工人懷裡拉了出來。

那工人被宋南津冷冷看了一眼,立馬說,「剛才你女朋友差點摔倒,我才扶的她。」

隨後又吐槽了一句,「你是有多愛你女朋友啊,這醋勁也太大了。」

宋南津也沒解釋什麼,轉頭問徐曼,「沒事吧?」

徐曼搖頭,眼神掃過地上的薑湯。

宋南津這次看向我,「她不過是好心。」

「她好心,我就要接受嗎?」

手腕的疼痛突然猛烈了起來,我到底還是忍不住諷刺出聲,

「我現在好心讓她去喝地上灑的薑湯,不要浪費,她要去嗎?」

我指著地上的狼藉,笑著對徐曼說,「你不是心疼嗎,去喝啊。」

徐曼臉色一白,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樣子。

我對她是真無辜還是裝無辜毫無興趣,轉身就走。

手腕突然被宋南津攥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腕那道血痕上,「怎麼受傷了?」

「啪」的一聲。

我毫無保留地用了力,眼前的男人後退了幾步,沒過兩秒,巴掌印在他臉上浮現。

「別碰我,噁心。」

徐曼驚呼一聲,兩個幹活的工人也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攥緊文件袋,還沒走兩步,宋南津猛然扼住我的手臂,一腳踢開臥室的門,直接把我拽了進去。

動作強勢,讓人猝不及防。

「南津!」

「砰。」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徐曼有些不安的聲音。

我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一下子陷入柔軟的被子。

6

「陳媛,我們好好談談。」

房間外,徐曼還在堅持不懈地不停敲門。

我用手撐著被子坐起來,鼻息間都是床上熟悉的淡香。

這是宋南津每晚讓我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也是徐曼身上的味道。

一股強烈的恥辱感襲來,我看著他,忍不住諷刺道,「你想和我談什麼?」

「談你是個怎樣的人渣嗎?」

宋南津沒有回答,而是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包棉簽和碘酒。

「先幫你處理傷口。」

我使勁掙脫,卻沒掙開。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我和徐曼真的什麼也沒發生。你沒必要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跟自己的身體置氣。」

我看著他一臉淡然,忽然意識到,他還不知道我已經發現那部手機了,以為我和他只是鬧鬧彆扭。

氣到極致,竟然平靜了下來。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宋南津去上海出差期間,小區發生了幾起跟蹤騷擾事件,人一直沒抓到。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了開鎖的聲音,猛地清醒過來。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給宋南津打電話。

「媛媛,先別急,報警了嗎?」

電話那端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沉穩的聲線讓我內心的恐懼稍微消散了些。

我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操作,十分鐘後,門外好像沒有動靜了。

「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他在電話那邊笑了笑,「你沒事就好。」

後來我接著睡,半夢半醒之中,似乎聞到了宋南津身上的味道。

睜開眼,竟然真的是他。

我驚喜地撲過去摟住了他,「不是要出差五天嗎?公司那邊……」

「這幾天我會一直陪著你。」他下頜抵在我的頸窩,把我摟得很緊,「媛媛,我知道你害怕。」

我以為,即使是相親認識,即使沒有感情基礎。

這兩年,我們三觀契合,相處默契,我始終專一地對他,他對我,總該也是喜歡的。

可似乎,只是我以為而已。

宋南津垂著眼皮,用沾了碘酒的棉簽輕柔地塗抹我的傷口,

「拉黑我這麼多天了,還沒冷靜下來嗎?」

我從回憶中拉回思緒,「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停了一下,動作更輕了,「後來我和徐曼並沒有被隔離在同一個房間,我和防疫人員說明了情況,他們安排我們分開隔離了。」

「今天是我讓徐曼搬過來的,她跟未婚夫分手了,那男人總來騷擾她,她只能搬家,先在這裡住兩天。」

「這幾天我都住在公司,和部門的同事一起趕項目,不會跟她一起住。」

「這些你都可以查得到。」

他緊盯著我,見我沒有任何反應,臉色微沉,「我和她真的已經是過去式了。」

「是嗎?」

我平靜地打開手機,翻出那張他給徐曼發的簡訊截圖遞給他看。

「紀念日那天,我給你打了無數個電話,你說在應酬,其實是因為徐曼要結婚了,你在酒吧買醉,最後喝的胃出血進了醫院,是嗎?」

「你是為了報復她嫁人,才跟我求婚的,是嗎?」

「你們在那晚就約定好,在我們的婚房裡見一面,是嗎?」

宋南津臉色煞白。

「如果你們放不下彼此,為什麼要把我牽扯進來?」

「玩弄一個人的真心,對你來說很有成就感嗎?」

我不想再看他一眼,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宋南津的聲音:

「不管你信不信,那條簡訊,是我喝醉了才發給她的。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後悔了。」

「那天在婚房,我和她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跟你求婚,並不是報復。」

7

過了兩天,閨蜜給我發來消息,說要告訴我一件事。

如果說,我因為宋南津那天的話對他有一絲鬆動,那麼現在,也消失殆盡了。

剩下的,只有噁心。

面前是一輛婚車,當時宋南津就是開這輛車去的婚房。

閨蜜握住我的手,視線落在車裡那團被紙巾包裹的東西上,

「當時因為他被隔離,這輛車就一直放在酒店,後來我找人來洗車,在座椅的卡縫裡發現了那個……」

「這是輛新車,只有宋南津那天開過。」

閨蜜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重若千金地敲在我的心頭。

「我去酒店看了監控,那天宋南津和徐曼一起從車裡下來。」

原來,他們那天確實沒在婚房裡。

他們在車裡就忍不住了。

密密麻麻的陣痛感從胸膛向外擴張,眼前一片模糊,我突然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入眼是刺眼的照明燈,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媛媛,你醒了。」閨蜜扶我坐起來。

「身體感覺怎麼樣?」

我敏銳地察覺到,閨蜜的聲音很奇怪,奇怪到讓我有一絲不安。

「我怎麼了?」

閨蜜面色複雜地看著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懷孕了。」

我懷孕了?

老天爺真喜歡開玩笑。

在我下定決定,要跟宋南津分手的時候,我有了他的孩子。

「媛媛,你打算怎麼做?」

我遲滯地抬起頭,腦海不斷湧現這些天發生的事。

下午兩點,我安靜地坐在醫院的走廊里,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面無表情。

我在等著做人工流產手術。

「陳媛?」

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茫然地抬頭看過去。

不遠處,宋南津攙扶著面色蒼白的徐曼,正朝看我看過來。

四目相對,他愣住了。

接著大步朝我走過來,在看到我手裡的單子後,身子猛地一僵,眼裡閃過像是驚喜,又像是迷茫的複雜,

「你懷……」

視線往下,落在我緊緊攥著,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單子上。

喜悅的情緒被怒意替代,「你要流產?」

下一刻,一個重重的巴掌狠狠地甩在我臉上。

8

痛感清晰地從臉部傳來,整張臉火辣辣地痛。

有一瞬的發蒙。

「媛媛……」

宋南津無措地喊我,眼裡閃過一絲恐慌。

「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沒跟我商量就把孩子打掉,我不是故意——」

他著急忙慌地解釋,還沒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打斷。

「SB,去死吧!」

閨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掌因用力還在顫抖,雙眼因為憤怒泛著紅,

「你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的啊?」

「媛媛早就和你分手了,她現在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她做任何決定你都無權干涉。」

「我沒同意分手。」宋南津晦澀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媛媛,我說過了,我和徐曼之間真的沒有——」

「婚禮那天,你和徐曼確實不是約在婚房見面,而是一起開車去的婚房。」

我打斷他的話,冷冷地拋出事實。

「你們在車上就做了,是嗎?」

宋南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冷笑,「如果不是被突然隔離,你們是不是也要在我們婚房接著……」

剩下的話我說不出口,太噁心了。

「媛媛,我——」

「非要我親眼看見你們上床,你才肯承認嗎?」

宋南津臉色越來越白,唇瓣不停顫動,卻什麼也說不出。

為看著眼前這張灰敗無措的臉,一種無法形容的悲涼湧上心頭。

我爸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當年我媽查出胃癌,到結婚紀念日那天,她明明虛弱得連菜刀都拿不起了,但還是像往年那樣做了很多我爸和我愛吃的菜。

還給自己化了個妝,把小小的我也打扮得很漂亮。

而那天,我爸藉口在加班,去見了他的初戀。

那時我媽看著秘書發來的照片,沉默了很久,摸了摸我的頭,怔怔地說,

「以後誰來愛我的媛媛呢?」

過去的二十多年,我一直都知道我爸不夠愛我。

他的心很小,分了大部分給他失而復得的初戀,和好不容易懷上的兒子。

分給我的,只有一點點。

後來,我遇到了宋南津。

他曾厲聲呵斥一進門就往我臉上灑水槍的弟弟,用紙巾細細地擦乾我臉上的水漬,沉著臉對我弟說,「向你姐姐道歉。」

也曾一點點清掃我媽墓碑的灰塵,牽住我的手,跟她承諾,「以後我會替您照顧好媛媛。」

可是。

同樣的開局,同樣的結果。

「這個孩子我不會要。不是跟你商量,只是告訴你我的決定。」

話音剛落,宋南津身旁的徐曼向我走了幾步,

「陳媛,這件事是我和南津對不起你,但那天,我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我們只是……情難自禁。」

「情難自禁?」閨蜜面露嘲諷,「狗吃屎確實情難自禁。」

徐曼神色微僵,似乎也來了脾氣,「陳媛,你的朋友都是這麼沒素質的嗎?」

我掃她一眼,握住閨蜜的手,「素質是對人用的。」

「就是。」閨蜜笑了笑,和我一唱一和,「表面上乾乾淨淨,背地裡勾搭別人男朋友,這種行為跟牲畜有何區別。」

「沒錯,我就是指名道姓了,你,牲畜一個。」

徐曼白皙的臉頰漲得通紅,下意識看向宋南津,見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我,沒有像以往那樣幫她說話,愣住了。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護士拿著本子叫了我的名字。

宋南津額間青筋像是要爆裂,眼眶泛紅祈求,「媛媛,不要。」

「媛媛,別怕,我會一直在外面等你。」閨蜜拉著我的手。

走廊的白幟燈很亮,晃得人有些恍惚。

他們的聲音一左一右,在我耳邊迴蕩。

我看向宋南津,「你過來。」

他愣了愣,眸子划過一絲不敢置信的欣喜,聽話地走過來。

下一秒,我揚起手掌。

一聲清脆的響聲迴蕩在寂靜的走廊。

他的臉被打臉了過去,一道血痕從眉骨斜划過他冷白的臉頰,血珠迅速往外冒。

「還你的。」

說完,我挺直脊背,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身後宋南津低低喊著我的名字,嘶啞不堪,帶著祈求。

我沒有回頭。

9

這一個月,閨蜜一下班就帶著煲的鯽魚湯來看我。

「那個誰已經在你樓下站了十天了。」閨蜜給我嘴裡塞了一顆葡萄,「連晚上睡覺都睡在車裡。」

「好像當初在結婚前一晚給前女友發曖昧簡訊,結婚當天和前女友偷情的人不是他一樣。」

「最離譜的是,小區竟然有兩個妹子對他有意思,經常主動上去搭訕。嘖。」

我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手上敲字的動作不停。

閨蜜仔細打量了我片刻,又問,「真的要走?」

電腦上是一份申請書,如果成功的話,我會被調去蘇州分部。

蘇州是我媽的家鄉,也是她長眠的地方。

「不回來了?」閨蜜眯眼看我,似乎在磨牙。

我笑,「你在這裡,我當然會回來看你。」

閨蜜這才滿意地又餵了我一顆葡萄。

第二天,閨蜜笑得前仰後合地告訴了我一件事。

「那兩個妹子是便衣警察,你現在住的小區最近不是也有跟蹤騷擾事件嘛,兩個人已經觀察宋南津好幾天了。」

「昨晚就把人帶回警局審問了,今天早上才被放出來。」

「不過他還挺執著,都被當成騷擾犯了,被放出來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生怕你以為他走了似的。」

閨蜜頓了一下,「又或者,是怕你如果回心轉意,他不能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

「真沒意思。」

閨蜜的聲音越來越低,「遲來的深情又有什麼用呢。」

我面無表情,繼續整理去蘇州的東西。

收拾了一整晚,垃圾堆了滿滿一大箱。

凌晨四點,我披了一件長風衣,抱著紙箱下樓丟垃圾。

天空沉得像潑了墨,室外的溫度有些低,小區裡的路燈發出略顯微弱的慘白光。

熟悉的身影立在路燈下,瘦高的影子拖得很長。

「媛媛……」

我掀起眼皮,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需要我叫保安請你走嗎?」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我聽別人說,最近你們小區有騷擾犯,擔心你像上次那樣害怕,就一直守在這裡。沒想到卻被當成了騷擾犯。」

他低低苦笑了一下,「很可笑對不對。」

我微微一愣。

他上前一步,從車裡拿出一個包裝盒。

打開,是一本棋譜。

「之前有段時間,你總是熬到很晚,我以為你在趕方案。就在昨天,我找到了這個棋譜,才知道當時你一直在網上跟人比賽,獎品是這個對嗎?」

「你知道我一直想要這本,所以想把它當做生日禮物送給我,對嗎?」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然後猶豫了一下,似乎想來碰我的臉。

我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他手猛地一僵,隨後慢慢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艱難開頭,每個字都浸透著沙啞和澀意,「我後悔了。」

「那天你做完手術之後,徐曼跟我提了複合,那一刻,我腦海中第一時間跳出來的,是你的臉。」

「我拒絕了她。」

我笑了笑,沒有嘲諷,異常平靜,「然後呢?」

宋南津臉色蒼白了幾分,

「從前,我以為自己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徐曼,以為自己還忘不掉她。」

「於是我放任自己跟她接觸,在結婚前一晚給她發了那條簡訊。」

「媛媛,我真的後悔了。」

「所以,你現在突然發現,愛上了我?」我問他。

「你後悔了,我就要接受,是嗎?」

我淡漠地收回視線,把紙箱扔在地上,以及,那本棋譜。

「從你發那條簡訊開始,我們就再也不可能。」

「對我來說,你就像這些垃圾,丟了就丟了。」

「還有,剛才社區發了通知,騷擾犯已經抓到了,宋南津,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10

要離開的前一天,我看到了我爸一家慶祝結婚紀念日的朋友圈。

——【我愛我的家人。】

照片裡,燭光飄搖,我後媽拎著一個名牌包坐在正中央。

左邊是含笑看著她的丈夫,右手邊是正在吃蛋糕,憨態可掬的兒子。

養尊處優二十多年,她皮膚保養得很好,我都快忘了她甚至比我媽還大上幾歲。

我媽走的那年,整個人瘦骨嶙峋,頭髮都掉沒了,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看著都痛苦。

可她仍努力朝我笑著,「媛媛,別怕。」

我面無表情地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我爸馬上私信我:「你要回蘇州了?」

他用的是,回。

我:「嗯。」

我爸過了一會兒才回覆:「一路平安。」

晚上七點的飛機,跟閨蜜道別之後,還剩一個小時。

我收到了一條簡訊:「我是徐曼,我在機場旁邊的咖啡館等你。」

思考了很久,我還是去了。

機場附近的咖啡館總是人來人往,徐曼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我走過去。

「你應該很得意吧。」

沉默了片刻,徐曼忽然笑了,笑得很勉強。

我攪拌著咖啡,沒說話。

「你知道我和南津為什麼分手嗎?」

她似乎不需要我的回答,「因為我們不適合。」

「我堅持不生孩子,但他家裡想要一個孩子。」

「就那麼簡單而已。」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愛南津,但也不會為了他違背我的原則,所以我和他提出了分手。」

「這些年我們沒有聯繫過,我以為我會放下。直到他有了新女朋友,也就是你。」

我諷刺地勾了勾唇。

徐曼也輕輕笑了笑,

「所以我主動找了他,他果然也沒忘記我,甚至特意買了另一部手機跟我聯繫。」

「你們婚禮前一晚,他還給我發了那段話。他竟然說,跟你求婚是為了報復我。」

徐曼仔細盯著我的表情,像是要從中看出一絲痛苦難堪才肯罷休,但她還是失望了。

我只是淡淡地,毫無波瀾地看著她。

「婚禮當天,他卻跟我說,他後悔了,不該來找我。」

「我跟他提了很多以前的事,忍不住眼睛紅了,他是最看不得我哭的,我就趁他給我擦眼淚的時候,吻住了他。」

徐曼唇瓣溢出溫柔的笑,「他沒拒絕。」

見我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徐曼唇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眸閃過晦色。

「憑什麼呢。」

她忽然低下頭,肩膀似乎微微顫動,

「我和宋南津高中就在一起,十多年的感情,我們享有對方最青澀的時光,陪伴彼此度過最難熬的日子。我曾為了送他一份禮物打兩份工,他曾為我差點跟家裡決裂。」

她聲音含了一絲悲憤的哭腔,「現在,他為了你,在我下定決心放下自己的原則之後,他卻不再接受我。」

「你和他才認識多久?」她尖銳的嗓音引來不少人的注視。

「你們相親認識,本就是搭夥過日子,能有什麼感情?」

「他不過是認為你合適而已!」

「你又有多喜歡他呢?我喜歡了他整整十年!」

我沒有回答。

宋南津和我爸,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所以才會一次次選擇了他們心中的真愛。

可是。

感情的深淺,本就沒有衡量的標準。

誰說合適生出的喜歡就不是喜歡?

誰說柴米油鹽的感情,就一定不比轟轟烈烈的感情珍貴?

這從來不是他們玩弄,辜負別人真心的理由。

內心苦澀難耐,我站起來,將一杯咖啡對著她從頭頂澆了下來。

深色粘稠的液體順著她的頭頂流下來,在她的臉糊成了一團。

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看來你始終沒明白。」

「當初是你先離開他的,不是嗎?」

「先離開的人,有什麼資格指責不肯待在原地的人?」

「再說了,沒有任何羞恥道德感,勾引別人男朋友的你,又怎麼有臉來質問我呢?」

徐曼臉色煞白。

我笑了笑,忽然問,

「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和政府合作一個項目,決定舉薦你做形象代言人?」

徐曼這下徹底慌了,「你想幹什麼?」

……

去機場的路上,我把剛才和徐曼談話的錄音發給了閨蜜。

是的,我錄音了。

幸好,我錄音了。

我讓閨蜜把之前拍的在車裡兩人偷情的證據,酒店停車場的監控,以及我們婚禮的錄像整理好,一起發給宋南津和徐曼的公司。

我從來就沒想過,輕易地放過他們。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我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里,不停地張望,眉眼間的焦灼一覽無遺。

是宋南津。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他抬起眼,朝我看了過來。

我和他對視了兩秒,檢票上了飛機。

11

再次見到宋南津,是半年後。

聽閨蜜說過,那些證據發過去後,徐曼的公司就把她辭退了,因為項目直接和政府掛鉤,她在那個圈子基本算是被封殺了。

宋南津好像辭職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和江顧去酒店談合作之前,我爸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他被診出中風,以後可能情況越來越嚴重,希望我能回去看看他。

我只回了一句:過年會回去。

推開包廂的門,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和對方公司負責人坐在一起的宋南津。

陽光正好斜斜淌進來,他消瘦了很多,看起來比半年前更沉穩了,是那種不動聲色的內斂,此時正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他竟然來蘇州了。

我平靜地和江顧走了過去。

點菜的時候,想起之前的調研,我點了很多辣菜。

對方負責人看過來,我有些疑惑,「您不是愛吃辣菜嗎?」

他看了一眼宋南津,笑,「小宋不能吃辣,嚴重還會進醫院,咱們還是照顧照顧他吧。」

我也跟著笑了笑,說好。

中途我去了一次洗手間,出來後,不出意外在走廊看到了倚靠在牆壁的宋南津。

「媛媛,你沒忘掉我。」他盯著我的眼睛,眉眼間儘是形容不出的情緒。

「你故意點了很多辣菜,是還在生我的氣。」

看似肯定的一句話,他其實說得挺不自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自欺人。

我甚至連嘲諷他的欲望都沒有,語氣平靜,「宋南津,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們已經分手半年了,你為什麼還會認為我必須記得你的喜好呢?」

宋南津愣愣地看著我,下顎逐漸繃緊,默然。

直到我的手機振動,江顧問我出什麼事了。

我告訴他馬上就過去。

回到座位,我和江顧一言一語,十分默契。

這半年來,我們是公司最好的搭檔。

後來我的隱形眼鏡不小心掉了,江顧指尖勾住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很自然地單手摘下遞給我,笑,「先用我的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能感覺到,有道視線一直在注視著我們。

到最後,生意談成了,對方負責人也喝高了,竟然調侃起了我和江顧,「你們兩個不對勁啊……」

我和江顧一愣,下意識看向對方,笑笑不說話。

現在他明顯已經醉了,解釋也聽不進去,說不定明天就忘了。

但在其他人看來,就是默認。

「抱歉。」宋南津突然站起來,仔細聽聲音似乎還在發顫,「我還有事,先走了。」

像每次談完生意那樣,江顧送我回家。

燈影幢幢,夜晚的風有些涼。

江顧一隻手插著褲兜,偏頭看我,「他就是你前男友?」

我嗯了一聲。

「看著人模人樣的,做出的事情卻那麼狗。」江顧感嘆一聲,「我以後一定不要找他那樣的男朋友。」

我笑得很大聲。

是的,江顧和我一樣,喜好男。

笑著笑著,已經走到了我家樓下。

江顧忽然湊過來,伸手捧住我的臉,「要不要請我上樓坐一下?」

還沒等我說話,江顧嘴唇偏了偏,濕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垂,「你前男友在後面。」

我愣住。

江顧就笑,牽住我的手,特意提高了音量,「談成了項目,今晚怎麼獎勵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

宋南津就站在大樹下,沉默地看著我們。

我收回視線,和江顧一起上了樓。

12

那次之後,宋南津又找過我幾次,我都不肯見他,也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然後他就沒再來過了。

除夕那晚,我回了趟我爸家。

飯桌上,我爸看起來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嚴重。

平時對我不冷不熱的後媽,笑容裡帶著些尷尬和討好。

總是戲弄我的弟弟,也乖巧地低著頭,默不作聲。

飯桌上還有一個人。

他眸光定定地朝我看來,修長的手指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唇角噙著一絲淡笑。

腦子忽然嗡了一下,有瞬間的恍惚。

「你怎麼在這裡。」

後媽連忙站了起來,「你爸中風就是因為公司出事,要不是多虧了小宋的資金周轉,你爸哪有可能好得那麼快。」

然後又看向宋南津,「小宋,她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介意啊。」

原來是這樣。

仿佛有巨石壓在了心上,有沾水的棉花堵住喉嚨,喘不上氣。

「所以,你們什麼也沒告訴我,甚至繼續裝病,騙我回來。」

「不是想和我一起過年,是想賣掉我這個女兒啊。」

「媛媛。」我爸有些慌亂,「爸不是那個意思,小宋說只是想找個機會和你談一談——」

我打斷他的話,「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在婚禮當天他當眾讓我難堪之後,在他背著我和他前女友偷情之後,在我把孩子打掉之後。」

「我一點,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不光是宋南津,我爸的臉色也隨著我的話瞬間變得慘白。

「孩子是怎麼回事……媛媛?」

我看著他,

「你的女兒,在看到她男朋友出軌的證據之後,查出了自己懷孕,然後去醫院打胎的時候,被她男朋友狠狠打了一巴掌。」

我爸整個人僵住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你看,你什麼也不知道。」

「你從來就不在意我這個女兒。」

……

下樓後,我面無表情地坐在小區的長椅上。

我已經訂好了回蘇州的票。

我爸給我發了很多條微信。

他說,他對不起我。

他說,他會想辦法儘快還清借宋南津的錢,不會再讓我難做。

他還說,他不是不在意我,只是每次看到我,就會想起我媽媽。

他對不起她,所以下意識遠離我,仿佛這樣就不會感到痛苦和愧疚。

他說,讓我原諒他。

我沒回。

也不會再回了。

忽然有些想抽菸。

從口袋裡拿出煙,點燃,一口一口地抽著。

「抱歉。」

頭頂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悔意,「你之前不肯見我,所以我才……」

我抬起頭,很平靜,「為什麼你不肯放過我呢。」

宋南津嘴唇抖了抖,定定地看著我,「陳媛,我愛你。」

「可我已經不愛你了。」

宋南津沉默了片刻,「我已經查過了,你和江顧根本不可能在一起。這半年你也沒有交往過其他男朋友。」

我諷刺地笑笑,「所以呢?」

宋南津也摸了根煙出來點燃,半張臉隱在青白煙霧裡。

「你搬走後,我總是會想起你。」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湊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看棋譜。我一開始以為你是裝裝樣子,找藉口和我保持聯繫,也就心照不宣。後來接觸了,才發現你真的懂圍棋,也很會圍棋。」

「那時候,一個社會新聞的評論下,我用小號和人爭辯了起來,有個 ID 加入了我,我們發了六十多條評論,舉例分析,事實求證,終於把那人說得心悅誠服,之後我們無意間發現,那個幫我的 ID 原來也是你的小號。」

「後來,我們想養只貓,卻發現彼此都對貓毛過敏,只好去網上雲領養了一隻。」

「甚至,當時你說要給未來的女兒取名,我們脫口而出的名字都一模一樣。」

「想的越多,我就越清楚自己錯過了什麼。」

宋南津摁滅菸頭,苦笑了一下,

「原來我們是那麼地契合,興趣愛好,三觀格局,各個方面,就好像是彼此靈魂的另一半。」

我恍惚了一瞬,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和徐曼的那段感情太深刻了,我們經常因為生活的瑣碎吵架,又因為太愛彼此很快和好。」

「以至於我竟然覺得,和你的生活太順心也太平淡了,你對我只是合適而已。」

被過分安靜籠罩的黑夜,唯有宋南津逐漸變了節奏的呼吸聲分明,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

「可是,怎麼可能只是合適呢?」

「我們一起下棋,你總是怪我脾氣臭,容易黑臉。其實是因為,你下得特別專注,仿佛眼裡除了棋盤,沒什麼能吸引你的注意。明明我也喜歡下棋,可我忍不住吃醋,忍不住想打斷你,拉住你的手就親了過來。」

「每次中秋,除夕那段時間,你都會很不安,因為你要回你爸家。之前我每次都會陪你一起回去,那次我有事要忙,你一個人回去,我擔心得整夜睡不著,忙完就買機票趕了過去。當時你好像在寫日記,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你沒有給我發消息訴苦說委屈,但紙上寫滿了我的名字。那一刻,我對自己說,回一輩子保護你不受委屈和傷害。」

「性格不合的人都能相愛在一起,我們一開始就那麼地契合,怎麼可能沒有愛呢?」

「媛媛。」他輕聲喊我的名字,「原諒我,我們忘掉那些不好的事,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些話像是拉開了某道閘門,壓抑已久的情緒在胸腔四竄,喉嚨越發艱澀。

我搖搖頭,「太遲了。」

「是因為徐曼嗎?」

宋南津眼裡閃過一絲恐慌,顫抖地握住我的手,

「我和她已經是過去式了,之前我或許猶豫過,彷徨過,但以後我會堅定地選擇你。」

看著他無助卑微的模樣,心臟猶如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之前的,現在的,好的,不好的,回憶悄無聲息地洶湧,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為什麼?」

「你能在愛她的時候好好愛她,為什麼不能在愛我的時候好好愛我呢?」

「你讓我忘掉那些不好的事,可是我忘不掉。」

「徐曼來找過我,告訴我,你和她那十年,你毫無保留地愛著她,甚至連分手,你們都是體面的。」

「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但你卻在我們結婚的那一天,出軌了。」

「為什麼偏偏是那一天?為什麼偏偏是在我們的婚房?」

「你曾在我媽的墓碑前向她承諾,以後會好好愛我。」

「那一天承載著我對未來生活的所有美好願景,卻被你以一種近乎殘忍的血淋淋的方式撕開,告訴我,我其實不值得被愛。」

眼前模糊一片,我已經看不清他的臉,

「你問我為什麼不願意見你,因為我一見你,就想起我在婚禮現場滿懷期待地等你,而你和徐曼在我們的婚車、婚房裡做見不得人的事,想起因為你的不忠,扼殺了我們的孩子。」

過去那些畫面越發清晰,鈍痛便更為強烈洶湧。

我閉了閉眼睛,

「愛瑜,我們一年前就給她取了這個名字,願她一生有人愛,如寶玉般珍貴。」

「她死的那一刻,我對你的心也死了。」

宋南津蹲下身來,抬手捂臉,淚水從指縫裡一滴滴流出,肩膀塌著,不停地顫動。

「對不起,對不起。」

他仿佛只會說這三個字。

手機鈴響,叫的司機已經到了。

我站起身,在離開之前對他說了最後一段話。

「徐曼說,相親認識的,搭夥過日子而已,能有多少感情呢?」

「但我曾經,平淡地,專一地,真誠地愛過你。」

「以後,也再也不想看到你。」

尾聲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宋南津。

只聽說,後來他投資生意,把家底都投進去了,結果項目失敗,他還因為稅務問題進去了,被關了兩年。

至於徐曼,聽閨蜜說,她跟她未婚夫複合了,結婚後卻發現丈夫有家暴,日子過得雞飛狗跳,聽說兩人好幾次動手還進了警局。

但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了。

剛回蘇州那段時間,我爸時常會給我發消息,笨拙又討好地問我工作情況,過得好不好。

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直到我媽忌日,我去掃墓,卻在墓碑前看到堆滿了她生前最愛的洋桔梗。

花瓣上還滴著水,看她的人明顯是剛離開不久。

同時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爸知道你不想見我,所以在你過來之前先走了。」

我愣了幾秒,隨即面無表情地把洋桔梗拿走。

太可笑了。

我媽生前,他從來沒給她送過花。

我媽死後,按照她的遺願把她的骨灰安葬在蘇州之後,這些年,他家庭美滿,從來沒有過來看她一眼。

從來都沒有。

現在除了自我感動,又有什麼意義呢?

哦,還會髒了我媽的眼。

回家後,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然後來到房間,把鎖住的抽屜打開,拿出了我媽生前的日記本。

那裡面記錄了,我媽生命中最後的時光里,我爸和他的初戀充當著怎樣荒謬又噁心的角色,怎樣把她推向更痛苦的深淵。

我爸,不知道我媽已經發現了他出軌。

不知道他妻子的最後遺願為什麼是必須要和他離婚,要執著地葬在她的家鄉。

而這本日記本,是我媽當時最好的朋友後來給我的,我爸也不知道。

你看,他好像什麼也不知道。

我把日記本的內容一張張拍了下來,一張張發給了他。

然後,又把他拉黑了。

過了幾個月,我去那邊出差,我弟竟然來找我。

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豐潤的臉頰蒼白消瘦,神情恍惚,衣服松松垮垮,再沒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模樣。

「爸爸那晚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開始發瘋,瘋狂地往自己臉上扇巴掌,把家裡的東西都摔碎了。」

「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喊一個人的名字,說什麼,我以為你不愛我,說什麼,我以為你執意要葬在蘇州,是你喜歡的人也在蘇州。」

「他還想和媽媽離婚。」

「媽媽不同意,他就推媽媽,媽媽的臉摔在地上花瓶的碎片裡,流了好多血。」

「然後媽媽也發瘋了,說我爸一直在騙她,說什麼你果然也愛上了她,說著說著又大笑起來,然後用那種很恐怖的眼神看著我爸。」

「說她也騙了他,說她一直在和她的初戀聯繫。」

「還說,我不是我爸的孩子。」

我弟突然哭了起來,哭得很絕望,肩膀一抖一抖。

我微微一愣。

原來,我爸也不是後媽的初戀。

「姐,爸爸這次真的中風了,整天癱在床上,說不出話來,每次我去看他,他就一直瞪著我。」

「我好害怕。」

「媽媽也不回家了。」

「姐,家裡的錢都被爸爸拿去還給姐夫了,真是的,他答應給我買的球鞋還沒買呢。如果下星期沒穿去學校,同學一定都會笑話死我的。」

他滿懷希冀地看著我,

「姐,你能借我五千塊錢嗎?」

……

最後,保安來趕人,他離開了。

至於那五千塊。

我當然沒借。

他現在,又不是我親弟弟。

(全文完)

相关推荐: 8:30故事—我是宋府最見不得人的女兒,但我狗膽包天,睡了我的妹夫

1 江湛將唇附在我耳畔,低沉喑啞的聲音中滿是情慾,和我胡亂裹在一起。 我咯咯地笑,眸含春水地望著他,要多情深就有多情深。 第二日天泛魚肚白的時候,江湛早早就走了,只丟給我一句讓我等著,這些時日就納我入宮。 他是當今聖上。 今日休沐,這人真沒意思,偏要假正經。 …

评论已关闭

1条评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