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虐心 虛假的愛人

虛假的愛人

我的未婚夫出車禍後,記憶出了問題。

他有時候會對我很好,但有時候又會對另一個女人呵護備至。

我已經不清楚他是精神錯亂還是故意腳踏兩條船了。

不管怎樣,我決定放手。

1

江止發來信息的時候,我正在和心理醫生交流病情。

結果手機嗡嗡作響。

歉意地看向心理醫生,她卻朝我安撫一笑。

我看著手機,他的消息躍入眼前。

「宋寧,我們的關係解除吧!」

這是他第三十六次想要解除未婚夫妻關係。

我本來應該想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或轉移話題,或直接無視又或者直接拒絕。

可是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回了他一句「好」。

他大概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幹脆,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出現又消失。

過了好久,他才想好要說什麼。

「等會兒我來接你。」

2

我有些茫然地站在醫院門口。

醫生的話猶在耳邊。

「宋小姐,你的心理情況很危險,具有強烈的自毀傾向。」

「如果再不干預治療的話,你不僅會傷害自己還會傷害你身邊的人。」

「後期估計還會出現幻覺。」

「接下來的治療會很難,我希望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遠離讓自己不開心的因素。」

在此之前,我也想過,會不會有一天遲早會被他逼瘋。

但是沒想到這話靈驗得那麼快。

在我和江止糾纏的第三年,我被診斷出是個隨時可能會爆發的精神病。

3

一輛勞斯萊斯低調地停在我面前。

車窗下降,露出江止清俊的面容。

「上車。」

車內很涼快,一點都不像外面那般熱。

可我一坐上副駕,他就把自己的西裝外套丟到我身上。

「披上。」

可說完又面色一沉,顯然不明白自己明明不喜歡我,卻又為什麼會這麼習慣照顧我。

他不知道,我卻很清楚。

這是他失憶前養成的習慣。

他那時照顧我時從不假手於人,總喜歡自己親力親為。

如今就算不記得了,可他的身體卻替他記住了。

我心尖發酸地抱著他的外套。

每次都這樣,每當我勸自己放手時,我又總能在他身上找到我們之前相愛的證據。

所以我才捨不得放手啊。

不過從現在開始,他就和我沒關係了。

因為江家是絕不會允許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成為江止的妻子。

我有些自嘲地想。

更何況如今他並不愛我,不會為我違抗他的家族。

4

「這是解除我們關係的申明書,還有對你的補償。」

江止遞給我一份文件。

我接過來,隨意地翻了一下,就爽快地簽了字。

江止擰著眉毛,欲言又止。

他大概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突然問道。

「你真的要和我分開?」

「怎麼這次突然就下定決心了。」

我面上故作鎮定,可不知什麼時候眼眶變得通紅,啞著嗓子回道。

「怎麼?我好不容易打算放過你了,你難道捨不得我了啊!」

話雖這麼說著,我卻期待地看著他,希望他真的有一點想我說得那樣捨不得。

可是我失望了。

他神情嘲諷。

「我只是怕你等下會反悔。」

明明早就猜到是這個情況了,我還是有些失落。

為了掩飾情緒,我轉頭看向窗戶,結果發現了一支口紅。

「這口紅是誰的啊?」

我語氣故作正常地問道。

江止聞言看了過來,神情一怔,眉眼放鬆了幾分。

「大概是陳秘書上次不小心留下的。」

「等會兒我還給她。」

我窩在座椅上不說話。

我知道他口中的陳秘書是誰。

那是江止的小師妹,叫做陳瑤,她從大學就喜歡江止了。

但那個時候江止只喜歡我。

可是江止失憶後,陳瑤主動到他的公司去任職秘書。

不知為何,我突然鼓起勇氣發問。

「你喜歡她嗎?」

他一怔。

他眉頭緊鎖,顯然在組織語言。

「她很優秀,對她懷有好感很正常。」

大概思慮到我們的未婚夫妻關係已經解除了,失憶後的他難得和我吐露了心事。

我感覺自己快哭出來了。

可是我卻無法責怪他在還是我未婚夫的時候,喜歡上其他人。

畢竟當時江止是為了救我,才會失憶。

車內一時之間安靜極了。

我努力平息著自己的心情,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我可要先恭喜一下你啊。」

他沒有說話,臉色一沉。

他的車卻開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我住的小區外面。

「如果你遇到麻煩的話,可以找我。」

走之前,他還這樣向我承諾。

我幾乎就想反悔了。

可最後還是故作輕鬆地向他道別。

「還是算了,我擔心你以後的女朋友吃醋。」

江止神色不太好看。

「等等,這個給你。」

是他當初向我求婚的戒指。

女戒在我這邊,男戒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一直貼身放在身上。

如今他把男戒給我。

「既然我們沒有關係了,那這個就送給你吧。」

他見我猶豫,又告訴我。

「如果不收下的話,它最後的歸屬應該是垃圾桶。」

真是世事無常,明明不久前,他還那麼愛惜它,結果轉眼,戒指就只配在垃圾桶了。

就像我一樣。

我最後還是沒有收下,然後江止當著我的面,把那枚戒指丟進了垃圾桶裡面。

我在一邊看著,沒有阻止。

他開車走之前,看著我,祝我此後一帆風順。

我沉默了好久。

江止大概在等我回他。

我看著他。

他什麼都不缺,如今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於是輕笑一聲。

「那我就祝你遲早遭報應吧。」

就當初我小小的私心吧!我真的不甘心他忘了我,卻又留下我一個人獨守著我們的回憶啊!

5

自從和江止徹底分開後,

我就獨自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開始時的確很難過,但是很快我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因為我發現,自己的病情又開始加重了。

好多人上一刻還記得的人和事,下一刻就忘記了。

比如樓下會給我帶好吃的王奶奶。

總會把自己的糖留給我一顆的鄰居小妹妹。

在路上總會朝我搖尾巴的旺財。

……

我很怕到最後,我連自己都忘記了。

如果記憶不靠譜的話,那文字應該是可靠。

我開始想要將所有人記在日記裡面。

最開始這個辦法還有用。

直到有一天,在我拿日記的時候。

有東西從日記滑出掉到桌上。

那是一張照片。

上面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我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紅,心臟好像要跳出胸膛。

我好像對他一見鍾情。

直到過去很久很久,我才反應過來,那是江止的照片。

……

我已經開始遺忘自己喜歡的人了。

6

今天的天氣很好,我看著窗外的天空。

心中突然有一種衝動,突然之間很想跳下去。

耳邊卻響起了一道聲音。

「寧寧。」

我側頭看過去。

一個意氣風發的陌生少年就坐在我邊上。

他的樣子很好看,穿著一身藍白校服,大大咧咧地盤坐在地上。

我覺得我應該是認識他的。

一瞬間,委屈,難受,怨恨,愧疚……

有好多好多的情緒湧上了我的心頭。

那一刻,我好像有好多的話和他說,又好像什麼也沒有。

於是只好沉默著看著他。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又湊到我的臉前,專注地,不夾任何情慾地落下一個吻。

就像小狗親人似的,帶著安撫意味舔了舔我乾涸的嘴唇。

又拉過我的手,將它放在臉旁。

過了半晌,他推了一下我。

輕聲跟我說:「你該回去了。」

這個時候我才發覺,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探出了半個身子。

如果剛剛不是那個少年叫住我的話,我可能早已經摔下去了。

我再回頭看時,他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地看著我。

7

為了我的安全著想,我請人把家裡面的窗戶都加上了護欄。

家裡今天很吵,我就待在房間裡面。

昨天那個奇怪的少年又出現了。

沒有人可以看見他,除了我。

我問坐在椅子上一刻也不停地盯著我的少年。

「你是我的幻覺嗎?」

他眨了一下眼睛,沒有正面回答我。

「我是你的愛人。」

我覺得很神奇,原來我的腦子也會給我構陷一個不存在的愛人嗎?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神色中帶著難以言明的落寞。

「你很難過。」

「你需要我。」

「所以我才會出現。」

我有些沉默。

房間瞬時間有些安靜。

他就像是為了活躍氣氛一樣,故作老成道。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那就是長大的我是個沒用的大人,過了很久都還沒有把心愛的女孩娶回家!」

「所以我只好親自出來見見我心愛的女孩!」

我不知道那一瞬間他在想什麼,但是我覺得,那一刻,他好像很悲傷。

我輕嘆一口氣,問他,他叫什麼呢。

他沉默了一瞬間告訴我。

「阿止。」

8

今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和當初我出車禍時的那場雨一樣大。

當初我僥倖活了下來,卻難免留下一些後遺症。

比如一到雨天,我就渾身疼得厲害,像是被火燒過一般。

我在床上躺了一夜,整晚整晚睡不著,渾身疼得厲害,就像有人拿著刀一遍一遍在我身上割著我的肉。

胳膊上被我咬出一個帶血的牙印。

可是沒用,還是很疼,疼得我想要死去。

我咬著自己的胳膊,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床單上。

阿止顫抖著抱著我,他把我抱得很緊,很緊。

好像要把揉到他的肉里。

我那個時候的樣子一定很醜。

可他還是輕輕吻了吻我帶著傷痕的下嘴唇,將我的腦袋抵在胸口。

我明明知道他是假的。

卻在這一瞬間,聽到了他胸膛心臟有力跳動的聲音,感受到了他溫暖的體溫。

他的眼淚掉到了我的手心上。

熾熱的,滾燙的,燙得我手心一疼。

他好像察覺到了,轉過頭去,不想被我發現。

可我咬著他,咬得那般用力。

他任由我咬著,將頭埋在我的頸側,無助又隱忍地哭泣著。

他低聲問我。

「寧寧,我怎麼才能救你呀。」

我遲疑著摸上他的腦袋。

那一刻,我的心跳跳漏了一拍。

在這一瞬間,我真真切切地為這個只能被我看到的幻想感到了心動。

我覺得他好像真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9

我開始習慣阿止的存在。

我將他視為只有我可以觸碰,可以看見的愛人。

想要他永遠陪著我。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清醒地沉淪。

這一天我難得去了趟診所。

聽見我詢問不吃藥是否可以永遠維持自己的幻覺時,坐在我對面的心理醫生沉下臉,嚴肅地告訴我。

「宋小姐,你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

「我覺得你需要強制治療。」

聽著她的話,我沒有一點被冒犯的感覺,而是肯定道。

「我知道我的情況。」

「但是,劉醫生。」

「我的愛人一直在我身邊。」

「如果痊癒的代價是失去他的話,我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要好。」

劉醫生怔住了,她大概難得見到我這麼高興的樣子。

我出了科室,一推開門,就看見阿止可憐兮兮地走在椅子上發呆。

他的雙手板正地放在腿上,看上去好乖。

可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看見他。

心臟好像被人一把捏住了一樣,又酸又疼。

「阿止!」

他聽見聲音,眼睛瞬間一亮,黏黏糊糊的靠了上來。

「寧寧,我好無聊啊!」

「寧寧寧寧寧寧。」

阿止絮絮叨叨地叫著我的名字,四肢並用地扒在我的身上,鼻子還在我身上不斷地嗅著像只熱情的小狗。

「我在。」

我很有耐心地回應著他的每一次呼喚。

他突然安靜下來。

明亮的,熾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我。

「我感覺我好像很久沒見到你了。」

「但又覺得好像剛剛才見過。」

「寧寧,我好想你。」

我鼻尖一酸。

阿止總會以熱烈到宛如飛蛾撲火的姿態出現到我身邊,好像用他的生命在愛我。

可阿止多了解我啊,就算我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他也能將我的心思猜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地看著我,突然走到我的跟前。

笨拙地將我摟在懷裡,輕輕拍打我的後背,就像媽媽哄寶寶般,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

「沒關係沒關係。」

「阿止永遠會愛你。」

「只愛你。」

10

今天的天氣很好。

阿止趴在我的床前,無聲地,安靜地數著我的睫毛。

見我醒後,輕輕笑著跟我打了一聲招呼。

他好像比昨天高了很多,身上一下子就有了成年人的輪廓。

阿止跟我說,想帶我去外面走走。

早上的時候,太陽還不大。

他帶我到樓下曬太陽。

我注意到,邊上有一個男人,看了我很久很久。

我抬頭看去,一怔。

那個男人和阿止長得很像,兩人如果站在一起,就像是雙胞胎兄弟。

但是我私心覺得,還是阿止長的更勝一籌。

男人也察覺到我注意到他,他好像有些猶豫,卻又在一瞬間堅定地朝著我打招呼。

我有些驚訝,沒有想到他竟然認識我。

他好像是我以前的朋友,但是遺憾的是,我好像忘了他。

不過我偽裝得很好,起碼這個男人不知道我不記得他了。

交談之間,我還不動聲色地知道他叫江止。

我一愣,在他詢問的時候,笑著告訴他,我的愛人和他的名字很像。

江止的臉色立馬臭著一張臉。

「宋寧,你這麼快就有新男朋友了。」

想著阿止是這幾天出現的,我也笑著稱是。

他的臉色好像更差了。

我看到有一個女生從遠處跑過來,她好像是他的愛人。

跑到他的身邊就立馬警惕地盯著我。

江止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低聲呵斥:「陳瑤。」

我感到有些尷尬,並不想在這多待。

他下意識地拉著我的手,最後又在我的目光下縮回了手。

回去的路上,阿止好像很開心。

我感到很疑惑。

他親親我的臉。

告訴我他見到一個自欺欺人的蠢貨。

他說:「因為自己的珍寶被自己搞丟了,所以就到找垃圾來彌補自己內心的空虛。」

「糟糕的大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己做錯了事,但就是不肯承認,於是只好一條錯路走到底。」

「以至於永永遠遠地錯過。」

他這樣說著,明明笑得那麼痛快那麼高興,可是我卻覺得,他好像要哭出來了。

11

回去的路上我餓了。

就近找到一家餐廳。

等點好菜之後,服務員拿著菜單沒有離開。

「請問是一位嗎?」

我看著坐在我對面帶著沮喪神情的阿止,輕笑一聲。

「不,兩位。」

等菜上上來的時候,服務員還不忘給對面放好刀叉和盤。

阿止雖然吃不到,但是這不妨礙他看著我吃。

我們一人吃一人看,氣氛倒也很溫馨。

直到這個時候,一道女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氣氛。

「宋小姐,真巧!沒有想到我們剛剛分開,我和學長就在這遇到你。」

是陳瑤。

而站在她身邊的,是江止。

江止看著我,臉上露出莫測的神色。

「宋寧。」

我對他們的聲音置若罔聞,一點都不想被他們打擾到和阿止共進晚餐的時間。

被無視的江止表情煩躁中又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委屈,他伸手扯了扯領帶。

「為什麼這段時間不打電話給我?」

我難得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他身上。

「為什麼要和你打電話?」

「我們很熟嗎?」

江止一怔。

他旁邊陳瑤不是很喜歡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因而她將頭髮往後撩,笑意盈盈地坐到空著的位置上。

「宋小姐是和哪個追求者一起來的嗎?不愧是當初學校裡面公認的校花,剛分手就有追求者了。」

「站起來!」

陳瑤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驚訝,但還快就收斂了起來,還笑著打趣道。

「這個位置的主人沒在,我就坐一下而已,宋小姐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說,站起來!」

我站了起來,雙拳捏得緊緊的,心中煩躁不已。

煩死了,為什麼這個女人一定要和阿止緊貼著啊。

「誰允許你坐在我愛人的位置上的。」

陳瑤一怔,著實沒有想到就算當做江止的面,我還敢還敢這麼做。

一時之間,她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江止的臉瞬間變得很難看,但是依舊不忘走上來勸和。

然後他就被我拎著包砸到身上。

同時包裡面心理醫生給我開的藥灑了一地。

江止目光一凝,一手拿著藥,一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腕,焦急地問我。

「這是什麼?」

「宋寧你什麼時候需要吃這種治療精神疾病的藥了。」

我不耐煩地抿緊唇,試圖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

「關你什麼事?」

江止氣急反笑,乾脆直接動手搶走我的包。

男性的力氣天生比女性大,他很輕易地搶走了我的包,並翻出醫院的病例。

等看清醫生寫了什麼後,他拿著病歷的手幾乎驟然握緊,手上青筋暴起,身上感覺到了駭人的氣息。

我害怕得後退一步,焦急地尋找可以讓我安心的人。

「阿止,阿止……」

阿止面色冰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身上帶有戾氣,一點都不想平時在我身邊撒嬌賣痴的樣子。

可是卻讓我安心不已。

就在我忍不住啜泣著想要跑過去抱著他時,江止神情難看地看著我。

「阿止到底是誰?」

我不想回答他,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用自己的牙齒去咬他。

江止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任我撕咬,等我沒了力氣,才用手捏住我的兩腮。

「阿止是沒有失憶的我對不對?」

他像是在問我,又想是在問他自己。

「宋寧,你終於徹徹底底將我和之前的我分開了是不是?」

江止看著我,慘澹一笑。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只知道他在說我的阿止壞話。

他見我這樣子,莫名其妙地問我一句。

「宋寧,阿止是我嗎?」

我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就算他和我的阿止長得一模一樣,可是他怎麼會是我的阿止呢?

只可惜我被他扼住了嘴,說不出話,否則我一定要罵他幾句。

可即便我沒說,江止依舊看出了我眼中的意思。

在陳瑤的怒視之下,他將我死死按在懷裡,力道之大,幾乎讓我以為我要被糅進懷裡。

他的手撫摸著我的發間,用一種詭異到溫柔的語氣和我說話。

「寧寧,你生病了。」

「但是沒關係,吃完藥就好了。」

「我向你發誓你很快就會好的。」

12

江止先是強制性地把我帶到一間醫院,他要求那些醫生,一定要把我的幻覺治好。

因為恐懼幻覺的消失,我對他的這個決定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江止對我的反抗掙扎沒有表露出一絲情緒。

看著他無動於衷的側臉,我低聲哀求他。

江止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明明他長得和阿止一模一樣,可我卻打心裡覺得他是個很可怕的人。

他沒有答應我,而是轉身離開了病房。

江止讓陳瑤看著我,但是他並不知道,陳瑤並不喜歡我。

於是她在我掙扎的時候,叫護士用束縛帶把我綁到床上。

她用手指划過我的臉頰,惡狠狠地問我。

「宋寧,你為什麼要回來?」

「你為什麼不死在那場車禍裡面。」

「為什麼就算江止失憶了,選擇和你分手,最後也還會忍不住去找你。」

我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麼,我是一遍遍念著阿止的名字。

想要通過他的反應,來安撫我不安的心。

阿止紅著眼眶抱著我,一遍遍親吻著我的額頭,不斷向我承諾。

「阿止會永遠愛宋寧。」

「你是我存在於世的唯一理由。」

13

第二天,江止又來了。

在他來之前,陳瑤已經叫人把我身上的束縛帶解開了。

他隔著門窗看我,陳瑤就站在他的身邊。

他的另一邊是他找的醫生。

醫生仔細地對我進行檢查後,立馬就下了結論。

「她現在已經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了。」

「只一味地沉迷在她自己的世界裡面。」

「她現在精神很脆弱。」

「所以能不刺激她還是不要刺激她。」

江止手裡夾著一隻沒有點著的煙,沉著眉眼問道。

「怎麼可以治好她。」

醫生看了他一眼。

「我給你開點藥,可以暫時讓她清醒過來。」

等醫生走後,江止拿著一杯水和醫生開的藥,走到床邊。

我縮到床角,警惕地盯著他。

他沖我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頭髮。

卻不承想被我一把抓住,狠狠地咬了一口,鐵鏽味充斥著整個口腔。

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眉毛都沒皺,任我撕咬。

「寧寧,該喝藥了。」

我這才鬆了口。

其實這個時候的我已經處於清醒狀態了。

我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江止,也清楚地明白他手裡拿著的是可以穩定我病情的藥。

他也許是好意,但是我並不想要變得正常。

我只想要和我的愛人可以在幻覺中相守一生。

我勉強勾起唇,試圖改變他的意見。

「江止,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可以不用管我了。」

江止冷著一張臉,眸色黝黑,像是可以看透人心。

「不行,作為你曾經的未婚夫,你如果出事了,那外界會怎麼說我。」

我鬆了一口氣,全然不記得江止這個人根本不在乎什麼流言蜚語。

「我跟你保證,無論之後我出了什麼事,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保證絕不會影響你分毫。」

「我也可以向外界聲明,我和你再也沒有關係。」

我看著他的眼神透露出哀求的神色。

江止看著我,冷硬的面容突然柔和下來,朝我一笑

就在我以為他就要答應我的時候。

他卻突然冷下臉來。

「寧寧,你現在這樣想。」

「只是因為你病了。」

他神色冷靜地再次接過陳瑤遞給他的藥。

在我驚恐的目光下,江止打算硬喂。

從力量來說,女性天生弱於男性。於是我眼睜睜地任憑他把藥塞進我的嘴裡,又用手強制性地堵住我的嘴,不讓我吐出來。

等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之後,才鬆開捂住我嘴巴的手。

我踉踉蹌蹌推開他,跑到衛生間進行催吐。

可即使我拼命地扣著自己的喉嚨,任憑胃部怎麼翻湧,藥就是吐不出來。

江止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我。

我近乎惶恐地呼喚著愛人的名字。

卻發現平時一直陪伴在我身邊,與我寸步不離的愛人,好像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現過。

江止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我,他輕聲問道。

「寧寧,你記得那場車禍嗎?」

他古怪地笑了一下。

「你幻覺中的阿止,是不是和那個沒有失憶的我一樣呢?」

「天真又愚蠢。」

我臉色發白,深埋於腦海的記憶,就像是深海的魚隨著浪潮翻湧,最終一不小心浮現在海面。

那些晦澀的,充滿著苦難的記憶,一併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腦海。

14

那天其實是很普通的一天,我們只是正常地開車準備回家。

江止坐在駕駛位上,我坐在副駕上昏昏欲睡,卻又強打著精神想要和他多說幾句話。

按理說不會出事的。

畢竟江止很乖。

他不抽菸不喝酒,開車時也從來不會疲勞駕駛,也不會賭氣和別人飆車。

他聽話地遵守著所有的交通規則。

我們本應該就像之前一樣,平平安安地回到家。

可是那一天晚上,我們碰見了一個酒駕的貨車司機。

貨車的燈打得很亮,一下子照得江止看不清路。

等江止反應過來的時候,貨車司機已經直衝沖地開著車撞向了我們。

在車要撞上來之前,江止下意識地把我護在身下。

他用自己的身體,構成了保護我的第一道防線。

車上的小鬧鐘永遠地停在了 23:45。

再次從醫院醒來的江止,他並不記得我,也根本不愛我。

對了,那天零點其實是江止的二十五歲生日。

我還沒有來得及祝福他。

「二十五歲生日快樂啊!」

「江止。」

15

這時我才徹徹底底想起來,阿止他從來就不是什麼虛假的幻想,他是我記憶中那個熱烈喜歡著我的江止。

其實就算不吃藥,阿止也是會消失的。

因為阿止承諾過會永遠愛我。

可是在我記憶中二十五歲的江止從未愛過我。

所以阿止永遠都到不了二十五歲。

他以十八歲時我們初見的模樣出現在我身邊,一日一歲地長大,又在二十五歲之前來臨前徹底消失。

他做到他承諾的永遠愛我的約定,只在這個世界活了七天,又在第八天來臨前悄然離去。

對於阿止而言,他死在了最愛我的那一天。

可對於我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來說,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腦袋裡面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好像徹底斷開了。

拿出偷偷藏在衣袖的水果刀,狠狠地往手腕上劃出一道大口子。

見一次不夠深,又打算狠狠地劃第二次。

這下子江止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大步上前,想要奪走我手上的水果刀。

爭執之下,我的腹部狠狠撞向了洗手台處。

腹部一陣疼痛,有血流了出來。

在江止驚恐的面容下,我的身子緩緩地倒了下去。

16

我被很輕易地了救回來。

醒的時候,江止正趴在我的床邊熟睡,他面色蒼白,滿是狼狽。

他很快就被我的動作驚醒了,怔怔然地抬眼看我。

他看著我,說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想要大聲斥責他胡說,我們怎麼可能還有孩子。

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是對的。

畢竟這三年,江止只是失憶了,又不是不行了。

男人的愛和欲向來分得清。

他不喜歡我,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有需求。

摸著自己的小腹,我神情發怔,仿佛還能感覺到當時流產的痛楚。

這個並不被我期待的孩子。

它曾來過我的肚子裡面,又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失去了它。

在此之前,我都不曾知道它的存在。

就在我的情緒瀕臨崩潰的前夕。

江止緊緊抱住我。

「寧寧,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我會補償你的,我們重新開始吧。」

「不用了。」

那大概是第一次我在清醒狀態下,這麼冰冷地和他說話。

他臉上流露出幾分詫異的神色,顯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考慮清楚了嗎,本來你的精神狀態就不好,如今還流產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你也無需對負責。」

說到這,我認真地仰著頭看他,用一種無比專注的眼神勾畫著他的眉眼的每一個細節。

看得無比專注,好像在徹底把他和我記憶中的那個愛人分割開。

江止好像察覺到什麼,眉眼中難掩恐慌。

「寧寧。」

他難耐地抓著我的手,死死地盯著我。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呢?

其實那一瞬間,我只是徹徹底底地把失憶前後的兩個江止給分開了。

其實除了那張臉之外,他們兩個根本一點都不像。

他們的喜好不一樣,性格不一樣,構成他們的記憶也不一樣。

他們本來就應該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我本來就不應該在什麼都不記得的他身上,找從前的影子。

17

「所以你後悔了是不是?」

江止狠狠地拽住我的手腕,眉眼間滿是戾氣,語氣兇狠。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不知何時,把心裡話全部說了出來。

江止自嘲一聲。

「宋寧,你瞧,你其實比我傲慢多了。」

「你自顧自地在我身上尋找從前的影子。」

「又在我喜歡上你之後,輕而易舉地將那些喜歡全部收走了。」

我悶哼一聲。

只見江止毫不留情地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個摻血的牙印。

他滿意地舔走了上面的鮮血,沖我露出了一個充滿血腥味的笑容。

「我很討厭那些人自以為是地覺得我還是那個失憶前的蠢貨。」

「他們好像覺得那個蠢貨喜歡的,我就一定會喜歡。」

在我隱忍的表情下,他湊在我的耳邊低低笑出了聲。

「你知道嗎?寧寧,一開始我真的巴不得你去死!」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討厭的人呢?」

「一廂情願地覺得我還是那個蠢貨,不顧一切地追求我。」

「所以人都覺得我是那個蠢貨,那我把他深愛著的人當做消遣也沒問題吧?」

我被江止話語中的惡意嚇到了,我從不知道,這三年他是這麼看我的。

「你知道那三年每次看到你的時候,我都在想什麼嗎?」

江止強制性地捏起我的下巴,為我撩起耳邊的碎發。

「我在想,你傷心欲絕的樣子,可真好看啊。」

「可是我和那個蠢貨在某種程度上不愧是同一個人。」

「他喜歡的人,我看了三年,也很喜歡啊!」

「是你先向我伸出手的。」

江止好像把那些話狠狠咀嚼一遍,帶著難以言喻的偏執。

「所以,寧寧,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明明被診斷出有精神疾病的人是我,可是江止瘋得比我還厲害。

在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江止他早就在日復一日地被人當作從前的自己的時候發瘋了。

18

我開始和江止冷戰。

但江止並不在意我的這些情緒,他認為這些都是小女生的小情緒,哄哄就好。

他總是來看我,最開始是隔著門窗,後來是直接坐在我的床邊。

大概是他認為他已經跟我攤牌的原因,他開始對我提到那些他不記得過往,保持排斥的態度。

就像現在我不覺得江止是我記憶中的愛人一樣,江止也從來不認為他和失憶之前的自己是同一個人。

他瘋得厲害,見不得自己和從前的自己有一處相同。

稍有提及就滿是排斥。

我以為他瘋成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但是那一天,江止用行動告訴我,他還能更瘋。

直到有一天,陳瑤攔下了我。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視線轉移到我的肚子上的時候,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憐憫。

「沒想到宋小姐也會變成這樣啊。」

「又丑又狼狽。」

我覺得很難堪,便想要轉身離開。

陳瑤一把大力地按住我的手。

「我有事想要和宋小姐談談,宋小姐幹嘛急著離開。」

我立馬冷下一張臉,厲聲質問。

「你想要和我談什麼?陳瑤。」

陳瑤輕笑一聲。

「只是想告訴你一聲,很快,你就要改口叫我江太太了。」

聞言我感到一怔,沒有想到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要和江總結婚了。」

我沉默了幾秒,隨即冷笑。

「我現在和江止可沒有什麼關係,你來炫耀也沒有用。」

她搖搖頭。

「我可是來感謝你的。」

「如果你不是個神經病。」

「恐怕也輪不到我和江總結婚。」

「倒是多虧了你讓我夢想成真。」

她湊到我耳邊。

「結婚時,我一定會來請你喝喜酒的。」

19

晚上,江止又來看我了。

我細細地端詳著他,看不出一點不對勁。

「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但是又很快湊上前來。

「怎麼,誰惹你了啊,我替你出氣。」

我嘆了一口氣。

「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的,江止。」

「我們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他陰鷙地瞧著我,突然低低笑出來。

「為什麼不可能。」

江止湊到我的耳邊,語氣曖昧。

「你之前那麼喜歡我,就連發瘋,你也忘不了我。」

「宋寧,承認吧,你心裡還有我。」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病房。

我看著臉側過去的江止,心生惱意。

「江止,你要結婚了。」

「你這樣做對得起陳瑤嗎?」

提到陳瑤,他的臉先一沉。

「她居然敢背著我找你。」

但他大概以為我吃醋,臉色又稍緩。

「我和她只是交易而已。」

「那些老頭子暫時還不能接受你。」

「所以我才找了陳瑤。」

「我本來打算和她領證,但是私下可以各玩各的」

「不過既然她敢來挑釁你,換一個人也……」

「夠了!」

我終於忍受不了,出言打斷他。

「你怎麼可以變成這樣,江止。」

我失望地看著他。

「你這麼可以變成這樣的人。」

現在的江止和以前完全是兩個人。

他偏激又瘋狂,陰險狡詐又不擇手段,整個人毫無底線可以言。

江止抬頭,用手捂住臉,低低笑出了聲。

他突然抬頭看向我,眼中帶著猩紅,神色猙獰。

「宋寧,為什麼你還是一直在我身上找從前的影子。」

「無論是當初那三年,還是現在你在我身邊。」

「你都在我的身上找他的影子。」

他看著我,好像帶著恨意。

「你以前一直說你愛著我,但是我怎麼找不到你愛我的證據呢?」

「你只愛當初的我。」

「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我沒有想到江止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沒有想到他會拿這個指責我。

他也許是把這些話憋在心裏面很久了,也許只是想找個藉口指責我一下。

可不管他怎麼想,我都不在意了。

我只是看著他驟然僵住的身子。

輕聲反問:「和我談了七年戀愛的是他。」

「跟我約定好一輩子的人也是他。」

「在車禍時為了救我而失憶的,還是他。」

「我喜歡的從來都是和我有許多美好回憶的江止。」

隨著我不斷訴說,江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可是向來懂得看別人眼色的我,難得選擇沒有眼色繼續說下去。

「我瘋了的那段時間,也只愛著過去的那個你。」

「他尊重女性,性格良善……」

「夠了。」

桌上的東西全部被掃到了地上。

他猩紅著眼睛看著我,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他馬上就要對我動手。

可是沒有,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著胸膛的怒火,面上勉強勾起一抹笑。

「你只是病還沒有好,你只是在說胡話罷了。」

在我驚恐的面容下,江止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寧寧,你還需要吃藥。」

直到聽見他下一句話,我徹底僵住了,身下滿是冷汗。

他語調輕柔又愉快地開口。

「當初不是曾忘記過一次嗎,寧寧,再忘一次吧。」

20

在被強制吃下藥之後,我本來稍有起色的病情徹底加重了。

心智仿若倒退一般。

江止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匆匆趕來見我。

他蹲在我面前打量著我,生怕我是在裝瘋。

他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我還記得他嗎。

我恍若無所覺般,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江止好像放鬆了警惕一樣,高興地告訴我,他是我的愛人。

愛人這個詞好像戳到了我的某根神經。

啪地一聲拍掉了他輕撫我頭髮的手。

「你不是。」

我嚴肅地看著他,鄭重其事地糾正他錯誤的觀點。

「我的愛人是阿止。」

江止臉上放鬆的神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顫抖著聲音想要糾正我。

「我才是你的愛人。」

「寧寧,我才是。」

我沒有耐心和他對峙這些。

目光環繞四周,打算找我心裏面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止呢?阿止在哪裡?我怎麼找不到我的阿止了呢?」

久久尋不到我的愛人,我難過地蹲在一個角落裡面雙手抱膝。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拂過我的腦袋。

抬頭就見江止雙眼微紅地看著我。

他的聲音發顫,滿是絕望。

「寧寧,看看我啊,明明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啊!」

「為什麼你就不能看看我呢?」

我聽不懂他的話,並朝他呸了一下。

21

我瘋了之後,江止反而開始天天守在我的身邊。

那個兒戲一般的婚禮被他取消了,猶記得那天陳瑤還想要鬧,但是被江止叫人趕出去了。

被趕出去之前,陳瑤看著發瘋的我,在一旁邊哭邊笑。

「哈哈哈,真沒想到當初那個為了護你命都不要的江止,居然是把你徹底逼瘋的人!」

「哈哈哈哈!他可真捨得啊!」

「滾!給我滾出去!」

江止臉色鐵青地把她丟出去了。

我不知道江止最後是怎麼對付她的,但以江止如今的手段,她的下場估計好不到哪裡去。

……

偶爾我也會清醒過來,那時江止就會抱著我低聲抽泣。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說抱歉,又堅定地跟我說他絕不後悔。

我覺得他這個人真有意思,明明是他把我害成這樣,如今又要惺惺作態。

這次江止趕過來見我的時候,我正在發病。

發病時我是認不出來人的,可我卻記得要找我的阿止。

江止趕過來的時候,別墅已經被我翻了一個遍。

可到處都沒有阿止的影子。

我百般無趣地對著地上的花嘆氣,不知何時江止出現在我身邊。

他蹲在地上,側頭看我。

「寧寧,你在幹什麼呢?」

見有人搭理我,我立馬就興奮起來。

「我在找我的阿止。」

「請問你有見到阿止嗎?我找不到他了。」

江止聞言一僵,渾身冰冷。

「我就是阿止啊!」

我上下打量他,長嘆一口氣。

「雖然你長得和阿止很像,但是你看上去比他老多了。」

「阿止很年輕的。」

他匆匆忙忙抓住我的手,急切地向我解釋。

「我就是他啊!」

他說得太認真了,我難得退讓了幾步,勉強鬆了口。

「好吧,你如果拿得出阿止的求婚戒指,那我就信你。」

可聽了這話,他臉上的表情更絕望了。

當初為了不被宋寧纏上,求婚戒指早就被他丟進了垃圾桶,如今他又怎麼拿得出來呢。

我難得動了幾分惻隱之心,勉勉強強跟他說道。

「那那些我和阿止的小秘密,你應該知道吧!」

他嚅動著嘴唇,面如死灰。

一看這表情,我就什麼都懂了。

長嘆一口氣,摸摸他的腦袋。

「你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知道,還說是我的阿止。」

「不要搗亂了,我很忙的。」

「我還要找我的愛人呢。」

「你沒有自己的愛人嗎?幹嘛要搶別人的呢?」

我譴責地看著他,不懂他是怎麼想的。

他看著我,好像要快哭出來了。

「我也在找我的愛人。」

聽著這話,我瞬間精神起來了,趕忙一臉興味地瞧著他。

「然後呢?」

「她不記得我了。」

我乾巴巴地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真慘。

江止恍然不覺。

「大概這都是我的報應。」

他死死地盯著我,就像蛇盯上自己的獵物。

「但是我不會後悔的。」

「再來一次,我還是不會後悔。」

「她就算瘋了,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他說著這麼認真,可是我卻覺得,他好像要哭出來了。

22

又是一天。

這天我難得處於清醒狀態。

江止在給我剝橘子,我衝著他一笑。

「我想出去。」

他好像有些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斂下眼瞼。

江止得速度很快,很快就準備好了東西。

半路上,他下車去為我買了一瓶水,叫我在車上乖乖等著。

我難得乖巧地答應了。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我坐在他的駕駛位上,猛踩油門。

等江止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自己的車火光沖天。

他手上的水掉了一地,一臉恐慌地向那邊跑去。

……

我坐在汽車的駕駛座上,不躲不逃,任憑火燒在我身上。

甚至有點苦中作樂地想到,這樣的話,倒也算是一種圓滿吧。

我實在是不想這樣不清醒的,宛如被圈養的寵物那樣活著了。

如果餘生只能這樣沒尊嚴地活著,我寧願死去。

如今我死在這,倒也是一個好結局。

本來還想拉著江止一起死的,但是算了,還是放過他吧。

就在我喪失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我聽見有人悽厲地叫著我的名字。

下一刻,汽車轟然爆炸。

……

江止看著那一片翻滾的火海,魔怔地笑了。

「寧寧,你別想用死擺脫我。」

「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在旁人驚恐的目光下,江止堅定地走向火海。

23

第二天。

海市早播新聞。

「服務區一女子駕車出車禍,汽車自焚爆炸,女子當場身亡。其同行男子拒絕接受這一現實,不顧周圍人阻攔,一頭栽進爆炸的汽車內,同樣當場身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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