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故事 愛情 我娘給我撿的落魄童養夫,竟是堂堂樂安王嫡子…

我娘給我撿的落魄童養夫,竟是堂堂樂安王嫡子…

我娘給我撿的落魄童養夫,竟是堂堂樂安王嫡子。

「容嘉,我最討厭王爺什麽的了,你居然敢騙我,我要宰了你!」我氣急敗壞道。

「筱筱,乖,洞房花燭夜,先喝交杯酒。」他一把拉上床帷,一夜旖旎。

童養夫什麽的最容易上頭了~

1.

在不恰當的時間和地點,遇見不適合遇見的人。

這種情況一般稱作狹路相逢。

也可以叫做冤家路窄。

但一位急公好義襟懷坦蕩大愛無疆的女俠,其實是不應該有什麽冤家的——

穿著夜行衣蹲在屋頂上的姜筱筱沈重的嘆了口氣。

只能怪她自己把這條路走窄了。

「餵,離我遠一點,別連累我!」她用胳膊懟了懟並排蹲著的那個冤家,「記住被人發現了就說我們不認識!」

冤家不為所動,一副雲淡風輕的神色:「不會有人發現。」

「做夢!」姜筱筱又給了他一肘子,「等他們搜到這個院子,只要擡頭一看,你比月亮都搶眼!容嘉你大晚上的穿一身白是不是有病?」

2.

從見到容嘉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始終穿著一身白。

姜筱筱覺得這可能是他的生物學特征。

對,能說出這個詞的姜筱筱當然是個穿越者。

按照一般的穿越規律,一名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作為人生座右銘的武俠小說死忠粉,自然應該穿到同款世界,實現她仗劍江湖快意恩仇的人生願景。

萬萬沒想到,姜筱筱穿的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功夫」這個設定。

全城唯一和這兩個字扯得上關系的就是她爹開的揚威武館,主要業務是教小朋友們一種類似山寨版五禽戲的體操,其中的熊戲部分備受熊孩子歡迎。

姜筱筱還要被迫領操。

在第N次模仿可愛熊熊滿地打滾之後,她浪跡天涯的俠義心和少女的羞恥心同時爆發,決定離家出走。

考慮到自己的殼子剛滿十歲,姜筱筱精心設計了一套安全性和操作性兼備的出走方案。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姜筱筱嘿咻嘿咻的攀著竹梯上了墻頭,坐穩後小心翼翼的一推,看著梯子一點聲息都沒有的倒在稻草堆上,誌得意滿的拍了拍手,轉身踩著另一架事先準備好的竹——

「噗通!」

俗話說,天不生無用之人,人不學無用之熊。

那一刻,姜筱筱無比慶幸自己的基本功夠紮實。

如果不是在落地時條件反射的來了個熊熊打滾,拍進泥坑的就不是她的胳膊而是她的臉了。

甩著滿手的泥水站起身,姜筱筱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很輕的笑了一聲。

她轉頭看過去,頓時怔住了。

一身白衣的少年立在一棵柳樹下,看向她的目光猶帶三分笑意,容貌俊秀,身姿風雅,氣質清雋出塵,宛如月下謫仙。

姜筱筱差一點就找到了初戀的感覺。

如果他手裏扶著的不是那架熟悉的竹梯的話。

MD,該死的小賊。

姜筱筱正擼起袖子準備過去替天行道揍他一頓,不料忽然被命運捏住了後頸。

她顫抖著轉過頭去,看到了臉色很是不善的姜館主。

此時他一只手拎著她的衣領,另一只手則拎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門栓。

「……」姜筱筱咽了一下口水,忽然福至心靈,捂著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是那個壞人把我騙出來的!他要拐賣我!」

她一邊哭一邊從手指縫裏偷看那個少年,後者顯然被她的無恥所震驚,表情僵硬了一瞬,不過很快鎮定下來,開始解釋自己是如何在紙鳶掛到樹上後循跡找來發現墻邊有一架閑置的梯子。

弱小乖巧的自家女兒,和一個可疑的陌生人物,你會相信哪一個?

姜筱筱努力控製自己不要笑出聲:「別聽他說謊話,爹,打他!」

站在姜館主身後的姜夫人也適時開了口:「哎呦,真可憐。」說完上前幾步——

太棒了!來個男女混合雙打!

「嗚嗚嗚,是啊,我好可——誒?」姜筱筱正要撲向娘親的懷抱,卻只見姜夫人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帶著慈祥的笑容拉起了少年的手。

「真可憐,紙鳶怎麽會掛到樹上呢?取下來了嗎?」

……失算了,忘了她娘是個顏控。

「你這孩子身體這麽單薄,怎麽能隨便用梯子爬樹,多危險啊。」姜夫人轉身,一指姜筱筱,「別假哭了,上樹去拿紙鳶。」

「……我剛剛從那麽高的院墻上掉下來!」姜筱筱差點背過氣去,怒沖沖舉起右臂,「看我手上的泥!」

「噢,那你等下用左手拿,」姜夫人十分冷靜,「別把人家的紙鳶弄臟了。」

3.

「我就是故意弄臟的,怎樣!」姜筱筱蹲得有些累了,從隨身攜帶的小包包裏摸出一個油紙包著的酥餅,三兩口啃完,扯過容嘉一塵不染的衣袖把手擦幹凈,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他。

本以為容嘉對著那個油乎乎的臟手印會出現崩潰的表情,沒想到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反而伸過另一邊的衣袖,幫她擦了擦臉。

他的手指有一點涼,輕柔的拂過她的面頰:「我也餓了。」

姜筱筱囂張的氣焰忽然就有點軟了下來。

這家夥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夜深風寒,他又穿得少,想必體內熱量不足。

她略帶別扭的低下頭:「誰讓你自己不準備吃的,早知道就分你一半……一點了。」

「已經分了。」

「我就帶了一個餅,用什麽分——」姜筱筱一句話卡在喉嚨口,目瞪口呆的看向容嘉舉起的那根手指。

白皙如玉的指尖上沾了一粒芝麻。

容嘉看著她,勾了勾唇角:「是你特意留給我的,卻之不恭。」

說完,緩緩將指尖貼近自己的嘴唇。

這不就是間接接吻!

姜筱筱整個人都炸了,滿腦子只剩下「不能讓他吃」這個念頭,身體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

舔了容嘉的手指一口。

空氣凝滯了一刻。

回過神來的姜筱筱面紅耳赤:「呸呸呸呸呸呸呸!」

4.

「呸呸呸,別在這裏貓哭老鼠!」姜筱筱抓起一個包子要砸容嘉,想想覺得浪費糧食,收回手忿忿的咬了下去,「我剛挑了兩冊話本就被抓回來了,一定是你告的密!」

三年了,容嘉已經成功融入了姜家,並且活成了姜筱筱的對照組。

姜館主夫婦對這個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到外地求學的少年頗為照顧,起初只是送些吃食噓寒問暖,後來發現容嘉在讀書這件事上天賦驚人,姜夫人果斷拍板,讓他退了那間學塾,自己親自教導。

噢,忘記說了,姜夫人的父親是三十年前的狀元,現任國子監祭酒。

當年許祭酒看著女兒的文章曾經感嘆道:「薇娘若是男子,許家又有一名狀元。」

至於為什麽出身名門才華絕世的許薇會成了這偏僻小城裏的武館館主夫人——

「我要是不和你爹私奔,能生出你這麽漂亮的女兒?」那天陽光明媚,姜夫人翹著腳嗑著瓜子,得意的戳了戳姜筱筱的臉,「你爹當年可是太好看了——」

窗外傳來一聲輕咳。

姜夫人看著窗紙上映出的輪廓俊美的側顏,嬌羞一笑,「現在也很好看。」

是的,顏控人設就是這麽穩。

本來姜筱筱的顏也值得一控,但有了容嘉這個品學兼優的別人家的孩子做對比,她的地位直線下降。

更可恨的是,容嘉這個小綠茶還時不時在她爹娘面前給她進點讒言——

「這次不是我告密,」容嘉把手裏的豆漿遞給姜筱筱,「你每次買話本都去同一家鋪子,自然一找就找得到。」

「你懂什麽,那家的俠客話本最新最全了。」姜筱筱吃完包子剛好有點渴,一口氣喝了半碗,「我這是在積累理論經驗,為了將來去闖蕩江湖——」

「江湖?我看你腦子裏全是漿糊!」姜夫人怒氣沖沖的進了門,「說了多少次,這些天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萬一被人挑了去,還有什麽『將來』!」

姜筱筱一邊喝豆漿一邊嘟囔:「要是挑了我,我可以逃走嘛。」

姜夫人一巴掌把她拍到吐奶:「皇家的事,是你想逃就逃的?」

——朝廷正在各地廣采秀女。

不過不是皇帝要加強自己的後宮,而是為了他同母的弟弟樂安王。

年近五十膝下只有一女,樂安王都要急瘋了——畢竟家裏是真的有王位要繼承。

姜夫人是見過世面的,姜筱筱這張臉,比當年寵冠六宮的何貴妃還要嬌艷三分,讓她怎麽能不為女兒擔憂。

偏偏女兒還一副缺心眼的樣子……

姜夫人恨鐵不成鋼的對著傻女兒教導了半天,囑咐容嘉好好看住她,自己口幹舌燥的回房去喝茶了。

見姜筱筱垂頭喪氣的趴在桌上,容嘉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老師是愛女心切,才會關心則亂……放心,你不會被選中的。」

「這次采選已經放出風聲,若能生下子嗣,便是側妃之位,偏遠之地名額有限,縣令縣丞忙著送自家女兒還來不及,哪裏會讓給旁人。」

「別說側妃,就是正妃也不值得啊。」姜筱筱晃了晃頭,試圖把那只爪子晃掉,發現不成功後索性聽之任之,「先不說那個樂安王的年紀……他們不懂『珍愛生命,遠離王爺』的道理嗎?」

容嘉放在她頭上的手頓了一頓:「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武俠小說裏「王爺」這兩個字就是天然的反派。

要麽是在野心勃勃的謀朝篡位,要麽是在欺男霸女的魚肉百姓,要麽是在腦滿腸肥的混吃等死,總之就是站在主角大俠的對立面,是註定要被鏟除的對象。

「這還需要問為什麽?」姜筱筱豪情萬丈的一拍桌子,「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5.

為了打破尷尬的局面,姜筱筱低頭在小包包裏扒拉了半天,最後翻出一塊刻著「我與罪惡不共戴天」的木牌佩在了胸前。

「這是做什麽?」容嘉面上不動聲色,很自然的將被姜筱筱舔過的食指攏進了衣袖。

「這樣等一下我被抓的時候,會顯得很壯烈很有氣節。」姜筱筱長嘆一聲,「正所謂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她瞪了容嘉一眼:「不被我感動也就算了,你的表情是在笑嗎?」

「你只有最後一句說對了,」容嘉搖了搖頭,「擅闖王府行竊,確實是視死如歸。」

「劫富濟貧的事,能算偷嗎?」姜筱筱大怒,「我這叫俠盜!」

而且是赫赫有名受人敬仰的俠盜!

地主拖欠雇工們的月銀、知縣夫人收藏受賄珠寶的木箱、鏢局總鏢頭和山匪暗自往來的書信、通判小兒子強搶入府的民女……這哪裏是姜筱筱兩年來的偷盜記錄,這簡直就是好人好事的作文素材庫!

「我是專程來樂安王府行俠仗義的。」姜筱筱忽然吞了一下口水,終於問出了那個她一開始就想問,卻又似乎並不是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那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容嘉沈吟了一瞬,已經後悔了的姜筱筱馬上打斷了他。

「算了算了,你不用告訴我,就騙我說你是來放紙鳶的好了。」

「我不騙你,你看。」容嘉換了個姿勢,在屋頂坐了下來。

姜筱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院中的一棵桂花樹上,有一片突兀的彩色。

「我真的是在放紙鳶。」

6.

在晚上放紙鳶,是這個世界特有的一種習俗,類似於孔明燈,會在上面寫一些祈福的文字。

但是那一日姜筱筱從樹上拿下來的那個紙鳶卻是空白的。

她當時正在氣頭上,就順嘴嘲諷了一句,說容嘉看起來都十幾歲了,居然還是個文盲。

容嘉聽完只是笑了笑,說紙鳶是放給自己去世的娘親的,她不識字,所以沒有在紙鳶上落筆,只在心裏祝禱,相信她能知道。

他面上在笑,眼眶卻微微泛紅,把姜夫人心疼得不行,一邊安慰容嘉一邊踹了姜筱筱一腳,讓她回房去抄道德經。

姜筱筱破天荒的覺得自己確實有點缺德,於是第二天很內疚的拿著一個新紙鳶去找容嘉,上面的圖案乃是她窮盡自己幼兒簡筆畫的功力所繪——兩個手拉手的火柴人。

「把這個給你娘看,請她放心,以後我罩著你。」

這一罩就是五年。

至少姜筱筱是這樣認為的——她一直用自身散發出的正直無私正氣凜然正人君子的正道光芒籠罩著容嘉,努力幫助他健康向上的成長。

但「健康向上」四個字完全不像說起來這樣容易——

首先容嘉和「健康」就絕了緣,看了多少大夫都說是先天不足後天又失於調養,姜筱筱練了幾年山寨五禽戲都能像猴子一樣靈活的爬樹翻墻了,他取個紙鳶仍舊需要梯子——不過每次都是姜筱筱一邊罵罵咧咧「怎麽你的紙鳶總往樹上掛」一邊按住容嘉然後自己上樹去拿。

而說到「向上」……

「為什麽今年一定要讓他赴考,」姜筱筱滿臉寫著拒絕二字,「我才不要去勸他。」

「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讀書人有哪個不走科舉這條路來為自己謀個前程的。」姜夫人端著茶盞嘆了口氣,「何況也不只為了他自己……當初我收這孩子做弟子,是覺得他實在出色,不能在這小城裏埋沒了,但這幾年下來,看你們相處融洽,做娘的不免有了些私心……你都十五了,難道還不明白?」

「我明白,不就是把他當成我的童養媳嘛。」

姜夫人噗的一口茶水噴出來。

「別激動別激動,」姜筱筱忙著給姜夫人拍背,「但是我不需要他去考功名啊,我根本不想做官太太,像爹和娘這樣多幸福~只不過要稍作修改,我主外來他主內,我挑水來他澆園,我行俠仗義他相夫教子——」

見姜夫人抄起一根雞毛撣子準備教子,姜筱筱一溜煙的逃出了門。

和容嘉撞了個滿懷。

「……科舉的事你聽到了?」這麽多年的相處,姜筱筱一眼就看出他的表情不太自然。

容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就是我娘隨便說說,你不用放在心上。」姜筱筱很豪氣的擺了擺手,「本來就不應該為了考試而學習,不想去就不去。」

「我並非不想,只是此去……」容嘉垂眸,「我現在尚不能確定,是否真的準備好了。」

姜筱筱前世是標準的學渣,所以她很不能理解某些學霸的考試恐懼癥,就是「啊啊啊教材第三百九十六頁有一個知識點我還沒有背熟怎麽辦這科要掛了」的迷惑行為。

但是容嘉平時倒不是這樣的性格……總感覺有點奇怪……

還沒等姜筱筱深入思考,容嘉又開了口。

「除了科舉,我也聽到了。」

雖然這句話有明顯語法錯誤,但姜筱筱瞬間領會,立刻變成了一只番茄:「那個,那也就是我隨便說說,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假的。」

看著容嘉眼中抑製不住的笑意,姜筱筱這只番茄在青紅之間反復切換,終於忍不住出手錘了他一下:「童養媳還敢這麽囂張。」

然後她又扭頭朝房內咆哮:「娘我知道你在偷聽!你看我們現在不是挺好的!等我再打磨打磨身手,就可以去浪跡江湖,做一對神雕俠侶!」

一根雞毛撣子從窗戶飛了出來,姜夫人又氣又笑:「什麽神雕,我看你是神經了!」

7.

「你神經病啊?還有心思放紙鳶?」姜筱筱猛的站了起來,「告訴我,你是不是被——」

屋頂畢竟不是平地,姜筱筱蹲得久了本就有些腿軟,這一起身又急,整個人控製不住的向下栽去。

容嘉一把抱住了她。

姜筱筱頭腦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是躺在容嘉懷裏的。

她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但她覺得自己的手腳好像不會動了。

在這個角度,她可以看到容嘉左耳後的一道疤痕,是六年前她翻墻出去,不小心踩了全城最兇的野貓的尾巴,被追了半條街,容嘉趕出門來護著她,替她擋了一爪子。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姜筱筱閉了下眼睛,強行轉開了視線。

於是她又註意到了那個風箏。

方才沒有仔細看,上面那花花綠綠的圖案,原來是畫了一對鴛鴦。

姜筱筱瞬間就可以動了。

「傳言果然是真的,樂安王府的郡主要嫁第七個丈夫。」她咬著嘴唇坐起身,「畫的不錯,你娘一看便知道你要成親了。」

8.

「從京城回來再成親?」

姜夫人袖中籠著的手爐沒有拿穩,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嚇了趴在窗外偷聽的姜筱筱一跳。

那日之後,容嘉回到他自己的小院子閉門不出了幾天,不知怎麽就轉了態度,報了名去應考,並且毫無懸念的一路所向披靡,中了個解元回來。

他和姜筱筱的婚事也擺到了臺面上——姜夫人想要容嘉在進京會試前把親成了。

自己的學生自己清楚,她看準了容嘉的品行,不擔心他會背信棄義。但是京城權貴素來有榜下捉婿的嗜好,若是真被哪個高官看中,可能就由不得他了。

她把這樁心事和盤托出,原以為容嘉必然應允,不料——

窗內姜夫人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說不清是生氣還是失望。

姜筱筱搖頭,這個世界的文化娛樂比較匱乏,

沒創作出《琵琶記》來警醒大家——真被高官看中了,已婚也沒用。

所以要不要現在辦喜事,姜筱筱倒不是很在意。

而且她覺得也可以理解容嘉的堅持,既然決定去考,就要在考到功名以後再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但是她還是想表示一下自己的態度。

「餵,」看到容嘉神色有些疲憊的的出了門,姜筱筱快走了幾步跟上了他,「你確定想要娶我吧。」

容嘉停下來,看著那只牽住他衣袖的手:「確定。」

「我也很確定想要嫁給你,是嫁給你,」姜筱筱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嫁給狀元或者探花,啊不是我懷疑你考不上狀元但是往往探花才是長得最好看的那個,所以什麽時候成親不重要,啊不是我很急要你馬上就娶的意思,不對我也不是不急,我是說——」

她被自己的語無倫次氣瘋了,索性閉了嘴,直接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容嘉的身體僵了一僵,然後很克製的輕輕反抱了她。

「我明白。」他在她耳邊說,「等我。」

姜筱筱很認真的等了七個月。

狀元沒有來娶她。

探花沒有來娶她。

容嘉沒有來娶她。

金榜上根本沒有容嘉的名字。

他一去不返,杳無音信。

姜筱筱在床上不吃不喝躺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喝了一碗粥吃了八個小籠包,背起自己十歲那年就準備好的小包裹,對姜館主夫婦說,她要去行走江湖。

姜夫人哭成了淚人,而姜館主長嘆一聲,起身去把大廳正中掛著的那把刀摘了下來。

姜筱筱精神驟然一振。

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不可能是沒有功夫設定的。

她爹應該就是那個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現在終於決定把自己的刀法絕學傳授給——

「拿著用吧。」姜館主從刀鞘裏拿出一沓大大小小的銀票,「爹這些年攢的私房錢。」

姜夫人抽噎著擡起手,撓了他一把,又摸了摸女兒的臉:「去吧,找到容嘉把人帶回來。」

姜筱筱矢口否認:「我才不是去找他的!」

她是去圓自己的大俠夢的,找人……只是順便。

9.

「今天既然遇見了,就順便送個祝福吧。」姜筱筱努力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輕松姿態,「祝你婚姻美滿,地久天長。」

容嘉定定的看著她,唇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自然是婚姻美滿,地久天長。」

「好不容易娶到這麽好的妻子,一定要舉案齊眉,早生貴子。」

「一定會舉案齊眉,早生貴子。」

「以後樂安王府就是你的家了,高興嗎。」

「高興。」

「……王八蛋你還沒有心!」姜筱筱終於撐不住了,眼淚破防而出,「我找了你兩年!兩年!」

10.

姜筱筱找了容嘉兩年。

在一個低武力值的世界,姜筱筱苦練的那些熊熊打滾猴猴翻墻鹿鹿奔跑其實非常實用,足夠她成長為一名行業頂尖的俠盜。

只是不會有踏月留香那樣帥氣而已。

有點遺憾。

兩年裏,姜女俠做了很多好事,幫助了很多人。

但是沒有人能幫助她。

有的夜晚,姜筱筱躺在某間宅子的屋頂,會很沒有大俠風範的偷偷哭一會兒。

她其實知道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容嘉了。

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把人帶回去。

之前的想法還是太單純,不是一定要中了狀元才會有被搶的危險。

容嘉的臉就是最大的危險。

比如樂安王爺有一個驕橫任性的獨生女,六年換了六個丈夫,據說後院還養了面首無數。

所以夜探王府這件事,姜筱筱計劃了很久。

一是因為王府守衛確實森嚴。

二是因為……她期待可以在這裏看到容嘉,又害怕真的在這裏看到容嘉。

所以當她站在院墻上看到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的時候,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連手中用來翻墻的鐵爪鉤都掉了下去,撞出了足夠驚動守衛的聲響。

如果她此時逃走,應該還來得及。

但姜筱筱毫不猶豫的向著反方向跳下了墻。

「好久不見啊,」她很輕松的朝容嘉一笑,「他們應該在抓我,我在這裏躲躲。」

她一邊說一邊爬上了院內那間有點簡陋的小屋子的房頂。

這樣也許能多拖延一段時間。

她可以再多看他一段時間。

過了一會兒,從姜筱筱跳下來那一刻就怔在原地的容嘉終於解除了石化狀態,走過來向著姜筱筱伸出手,「拉我上去。」

11.

「我竟然還費了那麽大力氣把你拉上來……」姜筱筱狠狠的抹了抹眼淚,「我應該當場就埋了你!」

容嘉沈默著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被她一把打掉了。

「你知不知道從墻上跳下來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姜筱筱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我想既然沒辦法帶你出去,那就不出去了。」

「看你住的這間破房子,我還在想,那個郡主也不是很喜歡你,等一下我必須撇清關系,就說和你不認識,是恰巧路過這裏抓了你當人質,一定不要連累你……」她吸了一下鼻子,「對不起,是我小看你了,居然都要轉為正室了……我與其替你操心,還不如想想自己怎麽死呢。」

「你我夫妻,不是應該同生共死嗎。」

「啊呸,誰和你同生共——你、你說什、什麽夫妻?」

姜筱筱氣極反笑,擡手掐住了容嘉的下巴:「姓容的你能不能要點臉,你都要和郡主成親了,還和我說夫妻同生共死?」

「郡主要成親,我也要成親,但這兩件事並不相幹。」容嘉沒躲,反而握住了姜筱筱掐上來的那只手,「我不姓容,姓慕容。」

「你就是姓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和我沒關——」

姜筱筱猛然卡住。

皇帝也姓慕容。

「我那位姐姐當街調戲了北燕國來訪的皇子,此時正在宮裏備嫁,過幾天就要和親了。」

「噢,郡主是你姐姐,」姜筱筱表情鎮定,但其實是被這個神展開嚇到面部神經麻痹,「所以你是樂安王的兒子。」

12.

慕容嘉在他娘蘇氏去世那天,才知道自己是樂安王的兒子。

蘇氏原是江南的采蓮女,因為生得極為美貌,被樂安王看中帶回了王府,沒過多久,就有了身孕。

她並沒有恃寵而驕,仍舊住在那個很樸素的有一棵桂花樹的小院子裏。

但樂安王妃不信她不恃寵而驕。

那時樂安王已年過而立,只有一個女兒視如珍寶,她的生母原是個灑掃婢女,也母憑女貴封了側妃,在府內勢頭頗旺。

這還只是個女兒,如果蘇氏生了兒子,怕不是要爬到自己頭頂上——於是樂安王妃動了手。

蘇氏去城外寺廟祈福的時候,馬車翻下山崖又墜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屍骨無存。

沒人知道,識得水性的蘇氏帶著腹中的孩子活了下來。

但孩子受了寒氣,從生下來體質就不太好,她自己更是落下了一身的病,人早早的就沒了。

臨終的時候,蘇氏抓著這個相貌和自己十分相似的孩子的手,一遍遍的重復四個字,不要回京。

所以那時他對姜筱筱說,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準備好了。

因為到了京城,他要面對的不是科考,而是一場血雨腥風。

也正因為如此,那時他不能和姜筱筱成親。

如果他不能活著回來,就毀了她一輩子。

事實上,少年解元的名聲已經足夠響亮,他還沒有到京城,就迎來了王妃的幾次追殺。

至於他如何在會試日期數月後才九死一生的進了京,如何設法結交了微服出巡的太子,如何取信於皇帝,又是如何在近日終於讓樂安王廢了王妃的位分送去寺廟……

慕容嘉本來想慢慢的將這些事情告訴姜筱筱,怕她替他心疼。

但是看姜筱筱這樣執著的認定了他和郡主的關系,他忍不住有點替自己心疼了。

從童養媳到面首,這些年他究竟在未來媳婦那裏立了個什麽樣的人設……

「郡主出嫁後我就會襲爵,」慕容嘉把已經完全呆滯了的姜筱筱重新摟入懷中,「成親也在同一天,好不好。」

13.

「萬萬沒想到,我竟然和一個王爺成了親。」姜筱筱頂著鳳冠坐在床上,用手撥了撥面前垂下來的碩大瑩潤的珠串,鼓著臉嘀嘀咕咕,「就這樣背叛了我與罪惡不共戴天的人生理想,被迫加入了邪惡而虛偽的剝削者陣營。」

慕容嘉正在桌前倒合巹酒,零碎聽到了幾個字,不禁啞然失笑:「這邪惡虛偽……是從哪裏說起?」

「昨天許祭——外祖父外祖母抱著我娘哭成那個樣子,」姜筱筱哼了一聲,把鳳冠摘了下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不是他們看不上我爹,才逼得我娘私奔的嗎!」

慕容嘉端著酒杯過來,遞給她一只,用空出來的手在她的頭上輕輕敲了一下:「你還真以為那是私奔?那是外祖父外祖母默許的。」

許薇有著那樣顯赫的才女名聲,次年選秀定然免不了進宮,而當時何貴妃一人獨寵飛揚跋扈,許祭酒怎麽肯把女兒往刀尖上送。

「……那剛才婚宴上,太子居然對著我說什麽『久仰』,」姜筱筱又哼了一聲,「太假了,他知道我是哪根蔥。」

「你揭發的那個縱子強搶民女的通判,他的大女兒是三皇子妃。」

那時三皇子在朝中很是有些不安分,結果被自己嶽丈打了臉,又灰溜溜的縮了回去,讓太子省了不少麻煩。

新出爐的樂安王能夠如此順利的迎娶一位平民王妃,也是太子有意回報。

「……不說他們,你總歸是最壞最虛偽的那個吧,」姜筱筱連哼了好幾聲,「你隱瞞我欺騙我戲弄我的帳,我要一筆筆的算回來。」

「好,明天我和你一起算。」慕容嘉擎著酒杯挽起她的手,神色溫柔,「今天是大喜之日,喝交杯酒的時候,是只能說吉利話的。」

姜筱筱臉頰有些發熱,把酒一口幹了:「……我不會說,你想說就你來說。」

「婚姻美滿,地久天長,舉案齊眉,早生貴子。」慕容嘉也飲盡了杯中酒,笑意盈盈的看著她的眼睛,「以後這裏是我們的家,你想主外,想挑水,想行俠仗義都可以,高興嗎?」

記憶力超群的學霸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姜筱筱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燙到可以煎蛋了:「……還行。」

「只是還行?我可是非常高興。」

「那你就自己高興著唄——不不、不用你證明給我看——我已經感受到你的高興了,我其實也挺高興的——真的不用這麽著急你先把蠟燭滅了——至少把床帳放下來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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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我发现他变心开始说起。”我来到一家心理咨询机构,点了一位很年轻的心理咨询师,当她让我说出寻求帮助的原因时,我说了上面这一段话。接下来,我开始我故事的讲述。一推开门,我就看到我男朋友路瞿北身边亲密挨坐一位女人,那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都似要挂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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